第二天一早，慕容青黛起床时，脸颊还带着点热意。想起昨晚乔峰的告白，还有自己扑进他怀里哭鼻子的样子，姑娘的耳根又红了，像抹了胭脂。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看到镜中自己眼底的笑意，忍不住捂住了嘴。原来被人喜欢，是这么甜的事，像含了颗糖，从舌尖甜到心里。

“黛儿，发什么呆呢？”柳氏走进来，看到女儿这模样，笑着打趣，“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慕容青黛赶紧转过身，有点不好意思：“娘，我没事。”

“没事才怪，”柳氏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是不是乔公子跟你说什么了？”

被娘看穿心思，姑娘的脸更红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只慌乱的小鹿。

柳氏笑得更欢了：“傻丫头，喜欢就喜欢了，有啥不好意思的。乔公子是个好孩子，娘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

得到娘的认可，慕容青黛心里更甜了，小声说：“娘，你咋啥都知道。”

“你是娘的心头肉，你那点小心思，娘还能看不出来？”柳氏拉着她的手，“等回了姑苏，娘就找个媒人，把你们的事定下来，省得夜长梦多。”

“娘！”慕容青黛跺了跺脚，害羞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乔峰正和段誉练拳。阳光洒在乔峰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每一拳都带着风，看得人眼花缭乱。

慕容青黛站在门口，看得有点出神。这个男人，平时看着沉稳，打起拳来却像头雄狮，充满了力量，让人觉得踏实。

“青黛姑娘，快来！”段誉看到她，挥了挥手，“我刚学会一招，给你露两手！”

他学着乔峰的样子，一拳打出去，却差点闪到腰，引得大家都笑了。

乔峰也笑了，转过头看到慕容青黛，眼神一下子就柔了，像化了的春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赶紧移开，脸上都有点热。

李秋水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意，眼里满是了然。

“好了，不练了，”段誉揉着腰，“乔兄，你这降龙十八掌太厉害了，我还是练我的六脉神剑吧。”

说到六脉神剑，他又开始发愁：“唉，为啥我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呢？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心不够静，”李秋水开口道，“六脉神剑靠的是内力和心境，你太急躁了，自然练不好。”

“那咋办？”段誉赶紧问。

“等回了姑苏，我教你套静心诀，”李秋水说，“说不定能帮上忙。”

“真的？太好了！谢谢李姑娘！”

收拾好行李，一行人继续往姑苏赶。马车里的气氛比以前更微妙了，乔峰和慕容青黛总是偷偷看对方，眼神碰到一起就脸红，看得段誉直乐。

“我说你们俩，”段誉忍不住打趣，“要不要这么肉麻？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段誉！”慕容青黛瞪了他一眼，脸更红了。

乔峰笑了笑，把一块刚买的桂花糕递给慕容青黛：“吃点东西，堵上他的嘴。”

姑娘接过桂花糕，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口小口地吃着，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瞟着乔峰，心里甜滋滋的。

李秋水看着他们，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事，轻轻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走了几天，终于到了姑苏城。远远看到熟悉的城墙，慕容青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终于回来了！”她扒着车窗，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我好想我家院子里的月季，不知道开了没有。”

“肯定开了，”乔峰说，“等回去了，我帮你浇水施肥。”

“真的？”姑娘眼睛更亮了。

“真的。”乔峰看着她，认真地点头。

到了慕容府，管家早就带着下人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回来，都高兴得不行。

“小姐，您可回来了！”管家眼眶红红的，“夫人天天念叨您呢。”

“张叔，我娘还好吗？”慕容青黛问。

“好，好，就是惦记您。”

进了府，院子里的月季果然开得正艳，红的、粉的、黄的，像一片花海。慕容青黛跑过去，蹲在花前，笑得像个孩子。

“乔大哥，你看这朵，开得最大！”她摘下一朵粉色的月季，想递给乔峰，又觉得不好意思，手停在半空中。

乔峰走过去，自然地接过花，插在她的发间：“好看。”

姑娘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却没把花拿下来。

柳氏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李秋水说：“走，我们进屋说话，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玩去。”

段誉也识趣地说：“我去看看我的小乌龟，好久没喂了，不知道饿瘦了没。”

院子里只剩下乔峰和慕容青黛。风吹过，月季花瓣落了下来，像下了场花雨。

“乔大哥，”慕容青黛小声说，“我带你去看看我房间吧，我娘给我新做了个梳妆台。”

“好。”

姑娘的房间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角落里放着个古琴，处处透着书香气息。

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旁边放着些胭脂水粉，还有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正是柳氏说的那个，上面的花纹和乔峰捡到的银牌子一样。

“这就是那个首饰盒？”乔峰问。

“嗯，”慕容青黛打开首饰盒，里面放着些精致的小首饰，“我娘说，这是外婆留下的，跟你那个银牌子是一对呢。”

乔峰拿出那个银牌子，和首饰盒上的花纹一比对，果然一模一样，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原来……我们真的有缘分。”乔峰的声音有点发颤。

他转过身，看着慕容青黛，眼神认真：“青黛，等过几天，我就请媒人来提亲，好不好？”

姑娘的心跳得像打鼓，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乔峰心里像开了花，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带着点花香。慕容青黛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任由他握着，脸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却觉得空气里都飘着甜意。

接下来的几天，姑苏城平静而温馨。乔峰帮着慕容府打理些杂事，慕容青黛就陪着他，两人形影不离，像对刚谈恋爱的小情侣，腻歪得很。

段誉跟着李秋水学静心诀，每天打坐念经，倒是真的沉稳了些，六脉神剑也比以前灵光了点。

柳氏开始忙着准备提亲的事，找人看日子，备彩礼，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下午，乔峰正在院子里帮慕容青黛修剪月季，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墙外闪过，动作很快。

他心里咯噔一下，放下剪刀，追了出去。

“乔大哥，咋了？”慕容青黛赶紧跟上。

追到府外，只见那人停在不远处的巷口，转过身来，竟然是叶二娘！

她比上次在少林寺见到时憔悴了不少，头发乱糟糟的，眼神也有点疯癫。

“峰儿……”叶二娘看着乔峰，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乔峰愣住了，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

“我……我来看看你。”叶二娘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胆怯，“听说你要成亲了，恭喜你……”

“你怎么知道的？”乔峰问。

“我……我一直在附近看着你，”叶二娘低下头，“我不敢靠近，怕你不待见我……”

乔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个女人，虽然是他的生母，却没养过他一天，甚至还做过不少坏事，可看到她这副样子，又恨不起来。

“你……还好吗？”乔峰问，声音有点生硬。

叶二娘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不好……你爹他……玄慈他在天牢里自尽了……”

乔峰愣住了。

玄慈死了？

那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男人，竟然自尽了？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他……为什么自尽？”

“他说……他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没脸活在世上了，”叶二娘哭着说，“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他知道错了，让你……让你别恨他……”

乔峰沉默了。恨吗？或许吧。但现在，他更想往前看，珍惜眼前的生活。

“我知道了。”乔峰说。

“峰儿，”叶二娘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我……我能参加你的婚礼吗？就远远看一眼，看完我就走……”

乔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叶二娘的眼里一下子就亮了，像看到了希望，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哭。

慕容青黛走到乔峰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手，眼里满是理解和支持。

乔峰看着她，心里暖暖的，反手握住她的手。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过去的恩怨，就让它随着玄慈的死，烟消云散吧。

他现在只想好好活着，和身边的人，过安稳的日子。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慕容府里张灯结彩，到处都透着喜气。柳氏忙前忙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乔峰也请了石老汉做媒人，准备了丰厚的彩礼，送到慕容府，惹得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纷纷夸这门亲事般配。

段誉每天都缠着乔峰，说要当伴郎，还说要在婚礼上表演六脉神剑，吓得乔峰赶紧拒绝，怕他到时候掉链子。

李秋水帮着慕容青黛准备嫁妆，教她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像个贴心的大姐姐。

叶二娘果然没来打扰，只是偶尔会在远处看一眼，看到乔峰和慕容青黛在一起，脸上就会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婚礼那天，姑苏城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慕容青黛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镜子前，由柳氏给她梳头。嫁衣是用最好的云锦做的，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针脚细密，好看得紧。

“黛儿，以后就是大人了，”柳氏一边梳头，一边说，“到了乔家，要好好过日子，互敬互爱。”

“娘，我知道。”慕容青黛的声音有点哽咽，眼里闪着泪光。

虽然是喜事，可想到要离开娘，心里还是舍不得。

“傻丫头，哭啥，”柳氏擦了擦她的眼泪，“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常回家看看。”

外面传来鞭炮声和喧闹声，是迎亲的队伍来了。

乔峰穿着大红的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在府门外等着。他今天特意刮了胡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平时更精神了，引得不少姑娘偷偷看。

“乔兄，紧张不？”段誉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

乔峰笑了笑：“有点。”

“别紧张，”段誉拍了拍他的肩，“等会儿拜了堂，青黛姑娘就是你的人了。”

正说着，府门开了，慕容青黛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纤细的身影，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乔峰。

乔峰赶紧下马，迎了上去，伸出手。

慕容青黛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有点汗，却很温暖，让人觉得踏实。

两人上了马车，往乔峰在姑苏城外买的新院子赶去。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很精致，院子里种着慕容青黛喜欢的月季，还有一个小池塘，里面养着几条金鱼，处处透着温馨。

拜堂的时候，慕容青黛的盖头被挑开，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乔峰看着她，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像要跳出来似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柳氏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叶二娘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脸上也满是笑容。

“夫妻对拜！”

两人对着彼此深深一拜，抬起头时，目光相遇，都笑了，眼里只有彼此。

礼成后，宾客们开始喝酒吃菜，热闹非凡。段誉端着酒杯，到处找人拼酒，很快就喝得满脸通红。

李秋水和柳氏坐在一起，聊着家常，像多年的老朋友。

乔峰和慕容青黛回到新房，房间里布置得红彤彤的，到处都是喜庆的颜色。

“累了吧？”乔峰给慕容青黛倒了杯茶。

“有点。”姑娘接过茶杯，小口喝着，脸还是红红的。

两人坐在床边，一时没话说，气氛有点微妙。

“青黛，”乔峰看着她，认真地说，“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慕容青黛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嗯，我相信你。”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乔峰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这个怀抱，宽宽的，暖暖的，是她以后的依靠。

乔峰也伸出手，紧紧抱住她，心里充满了感激。

感谢命运，让他在这颠沛流离的江湖里，遇到了这么好的姑娘。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远处传来宾客们的欢笑声和鞭炮声，却衬得房间里格外安静。

乔峰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轻声说：“青黛，我爱你。”

慕容青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他，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乔大哥，我也爱你。”

或许，江湖路还很长，或许，未来还有风雨。

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一刻，尘埃落定，岁月静好。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七章《情定姑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