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的风沙,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萧峰勒住马,看着前方黑压压的都城城墙。城门楼上,西夏兵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排冻住的冰棱。
“真要进去?”李清露的声音有点发紧,她裹紧了披风,露出的眼睛亮得像寒星。这一路过来,她脸上沾了不少沙尘,却丝毫不减那份清丽,反倒添了点倔强的英气。
“来都来了。”萧峰拍了拍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去,“放心,他们不敢乱来。”
南院大王和耶律洪基跟在后面。南院大王咳嗽了两声,脸色比出发时更差:“萧兄弟,待会儿见了西夏皇帝,少说话,由我来周旋。”
耶律洪基握紧了腰间的弯刀,那是萧峰送他的那把:“王叔公放心,要是他们敢动手,我跟他们拼了!”这孩子比在大理时沉稳多了,只是眼里的执拗还在。
城门守卫拦住他们,看萧峰的眼神像看仇人。“站住!契丹狗和他的同党,不许进城!”
萧峰没动怒,只是拿出段正淳写的国书:“我们是来议和的,找你们皇帝。”
守卫瞥了眼国书,嗤笑一声:“议和?我看是来送死的吧!等着!”转身跑进城里,看那样子,八成是去报信了。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城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个穿紫袍的官员,尖嘴猴腮的,像只成了精的狐狸。“奉陛下旨意,请几位进去。”
他说话时眼睛乱瞟,没一点正形。萧峰心里有数,这城里,怕是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
“走吧。”他对李清露使了个眼色,让她小心。
进了城,街上空荡荡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巡逻的士兵,眼神凶巴巴的。空气里飘着股血腥味,像是刚杀过人。
“赫连铁树败了,他们拿老百姓撒气呢。”南院大王低声道,语气里满是痛心。
萧峰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这就是战争,受苦的永远是最无辜的人。
到了皇宫,西夏皇帝果然没露面,只有个太后坐在龙椅旁边,耷拉着眼皮,像是没睡醒。下面站着的,正是赫连铁树,还有几个武将,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
“你们来做什么?”太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像破锣。
“我们来议和。”南院大王上前一步,“三国结盟,对谁都好。再打下去,西夏只会更惨。”
“放屁!”赫连铁树怒吼,“我们西夏铁骑天下无敌,怎么会输?都是因为萧峰这契丹狗!”他指着萧峰,唾沫星子横飞。
萧峰冷冷地看着他:“上次雁门关,是谁被打得抱头鼠窜?”
赫连铁树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找死!”拔刀就要冲上来,被旁边的武将拉住。
“放肆!”太后拍了下桌子,“朝堂之上,成何体统!”她看向萧峰,“萧大侠,想议和也可以,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小无相功》交出来,再割让宋辽边境三座城池,我们就停战。”太后慢悠悠地说,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哪是议和,分明是讹诈。南院大王气得发抖:“你们太过分了!”
“过分?”太后冷笑,“当年李秋水把秘籍带走,本就是我西夏的损失。现在拿回来,天经地义。至于城池,就当是你们赔偿我们的军费!”
李清露突然开口,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冰珠落玉盘:“太后怕是忘了,李秋水前辈是自愿离开西夏的,秘籍本就不该归你们。至于军费,你们偷袭雁门关,杀了那么多无辜百姓,该赔偿的是你们才对!”
她站在那里,明明身形纤细,却像株顶风的劲草,半点不怵。赫连铁树等人都愣了,大概没想到这小娘子胆子这么大。
“小丫头片子,也敢在这里插嘴!”太后恼了,一拍桌子,“来人!把他们拿下!”
殿外冲进来一群侍卫,手里都拿着刀。萧峰早有准备,把李清露护在身后,对南院大王道:“护住洪基!”
他拔出刀,刀光一闪,逼退了最先冲上来的两个侍卫。耶律洪基也拔出弯刀,虽然招式生涩,却拼得很凶。南院大王年纪大了,动作慢些,却也勉强能护住自己。
李清露没闲着,从怀里掏出李青萝给的“烈火符”,瞅准机会就往侍卫堆里扔。“砰”的一声,火苗窜起,吓得侍卫们哇哇乱叫,阵型顿时乱了。
“好样的!”萧峰赞了一声,刀势更猛,没一会儿就砍倒了一片。
赫连铁树见状,亲自冲了上来,手里的大刀带着风声,直取萧峰后心。“萧峰,受死!”
萧峰听得风声,猛地转身,刀背一磕,赫连铁树的刀差点脱手。两人你来我往,打在一处。赫连铁树的刀法狠辣,却少了萧峰的沉稳,没一会儿就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接着是个熟悉的声音:“萧峰大哥,我们来啦!”
是石破天!他带着大理和丐帮的人杀进来了!
原来段正淳不放心,让石破天和王语嫣带着援兵,悄悄跟在后面,此刻正好派上用场。王语嫣虽然没动手,却站在殿门口,给石破天指点侍卫的破绽,声音不大,却句句说到点子上。这姑娘看着柔弱,心思却比谁都细,那双眼睛亮得像能看透人心。
西夏侍卫本就被萧峰等人杀得够呛,见又来了援兵,顿时慌了,没一会儿就溃败了。赫连铁树想跑,被石破天一脚踹倒,捆了个结实。
太后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萧峰走到她面前:“现在,还谈议和吗?”
太后哆嗦着点头:“谈……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很简单,”萧峰道,“遵守之前的盟约,永不侵犯宋辽大理,再赔偿雁门关百姓的损失。做到这些,我们就撤兵。”
“我答应!我答应!”太后连声道。
事情解决了,西夏皇帝被扶上皇位,赫连铁树被关进大牢,太后被废黜。
离开西夏都城那天,老百姓们偷偷打开门,看着他们,眼神里有感激,也有畏惧。萧峰知道,要让他们真正放下戒心,还需要时间。
路上,王语嫣走到李清露身边,小声说:“清露姐姐,你刚才好厉害。”
李清露笑了,眼里的光像揉碎的星星:“你也很厉害,指点得真准。”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之前的那点生疏,瞬间烟消云散。
石破天凑过来,挠着头问:“萧峰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回大理吗?”
“先去雁门关。”萧峰道,“那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到了雁门关,张将军正忙着安抚百姓,重建家园。看到他们,高兴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萧大侠,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们回不来了?”萧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命硬着呢。”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一起忙着战后的事。萧峰和南院大王商量着怎么划分防线,李清露和王语嫣帮着救治伤员,石破天和耶律洪基则带着士兵清理战场,掩埋尸体。
这天傍晚,萧峰坐在雁门关的城楼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李清露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在想什么?”
“在想我爹。”萧峰道,“他当年在这里出事,要是看到现在这样,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肯定会为你骄傲的。”李清露挨着他坐下,声音软软的,“你做的事,比他想的还要好。”
萧峰转头看她,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有你在,真好。”
李清露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耶律洪基和石破天也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个酒葫芦。“萧峰大哥,清露姐姐,喝酒!”
耶律洪基给每人倒了点酒,举起葫芦:“我敬大家!以后,宋辽西夏,再也不打仗了!”
“好!不打仗了!”石破天跟着喊,声音大得能惊飞天上的鸟。
王语嫣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里的温柔像水一样漾开。
酒有点烈,烧得嗓子发烫,心里却暖烘烘的。萧峰看着身边的人,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或许,这天下永远不会绝对太平,或许,还会有这样那样的纷争。
但只要有人愿意为和平努力,只要大家心里还装着家国百姓,还念着身边的恩爱情仇,就总有希望。
就像这雁门关的城墙,历经风雨,却依然屹立不倒。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星星慢慢爬上来,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萧峰握紧李清露的手,她的手暖暖的,带着草药的清香。
“回去吧。”他说。
“嗯。”
几个人的身影,在城楼上拉得很长,慢慢往城下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像一首关于和平的歌。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江湖,这天下,也因为他们的存在,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希望,像这永不熄灭的星光,照亮着前路,也温暖着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