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清晨，总是被鸟鸣叫醒。

萧峰在院子里练拳，拳风带着劲，打在空气中“呼呼”响。李清露端着水盆出来，看到他赤裸的胳膊上汗珠滚落，像串小珠子。

“歇会儿吧，”她把毛巾递过去，声音软得像棉花，“太阳都出来了，再练该中暑了。”

萧峰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没事，活动活动筋骨。”他看她站在晨光里，裙摆被风掀起个小角，像只欲飞的白蝶，心里突然软了。

“耶律洪基的信到了吗？”李清露一边收拾水盆一边问。

“昨天就到了，”萧峰道，“那小子说辽国今年收成好，让我们秋天去草原吃羊肉。”

李清露笑了，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那可得去，我还没见过草原的秋天呢。”

正说着，石破天抱着个大包裹冲进院子，脚下没留神，差点绊倒。“萧峰大哥，清露姐姐，你们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包裹打开，是些新奇玩意儿——有西域的琉璃珠，有辽国的小马鞭，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图纸。

“这是啥？”石破天举着图纸问，上面画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看着像地图。

王语嫣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香囊，喘着气说：“别乱动，这是大理商户从西夏边境带回来的，说是在个死人身上捡的。”

这姑娘如今出落得越发标致，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脸上，添了几分娇憨。

萧峰拿起图纸看了看，眉头慢慢皱起来。“这是……宋辽边境的布防图。”

“布防图？”李清露凑过来，“怎么会在西夏边境出现？”

“怕不是什么好事。”萧峰道，“找段王爷来看看。”

段正淳和李青萝很快就来了。段正淳看了图纸，脸色也沉了：“这上面的标记很新，像是刚画的。西夏人要这布防图做什么？”

李青萝拿起另一张，突然道：“你们看这角落，是不是星宿派的标记？”

图纸右下角，果然有个小小的骷髅头，和丁春秋的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丁春秋？”石破天道，“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怕是有人把他放了。”萧峰道，“而且，放他的人，很可能是西夏的人。”

几人正说着，侍卫匆匆来报：“王爷，宋辽边境传来消息，说是西夏集结了大军，好像要……要开战！”

“来了！”段正淳一拍桌子，“他们肯定是想利用布防图，偷袭宋辽边境！”

萧峰站起身：“我得去一趟。”

“我跟你去！”李清露和石破天同时道。

王语嫣也想说什么，被李青萝拉住：“你去添什么乱？在家待着，看好这些图纸。”

她只好点点头，眼里满是担忧。

出发前，段正淳给了萧峰一封信：“这是给张将军和南院大王的，让他们早做准备。”李青萝则塞给李清露个药囊：“里面的‘烈火符’，遇到星宿派的人，直接扔过去，保管他们哭爹喊娘。”

往宋辽边境去的路，气氛紧张得很。沿途的驿站都挤满了士兵，老百姓拖家带口往南逃，哭喊声不断。

“西夏人动作真快。”李清露看着逃难的人群，眼圈红红的。

萧峰握紧拳头：“不能让他们得逞。”

到了宋营，张将军正愁得满嘴燎泡，看到萧峰，像看到救星：“萧大侠，你可来了！西夏兵就在对面扎营，少说也有五万人！”

“南院大王那边呢？”萧峰问。

“刚派人送了信，说是辽国的援军明天就到。”张将军道，“可我们手里只有三万人，硬拼肯定吃亏。”

萧峰看了看布防图：“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雁门关。那里地势险要，拿下了雁门关，就能长驱直入。”

“那我们怎么办？”

“死守雁门关。”萧峰道，“同时派人去西夏，告诉他们的新皇帝，要是敢开战，三国联手，踏平西夏！”

正说着，南院大王带着耶律洪基来了，身后跟着辽国的援军。耶律洪基比上次见面高了些，脸上多了些英气，看到萧峰，立刻行了个军礼：“萧大侠！”

“来了就好。”萧峰拍了拍他的肩。

当晚，宋辽联军在雁门关布防。萧峰和张将军守正面，南院大王和耶律洪基守侧翼，李清露和医护兵一起准备伤药，石破天则带着一队精兵，埋伏在关后的山谷里。

第二天一早，西夏的大军果然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带头的，正是赫连铁树，他身边站着个黑袍人，正是丁春秋！

“萧峰！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丁春秋怪笑，声音刺耳。

“老怪物，上次没把你打疼？”萧峰道。

赫连铁树冷哼：“少废话！识相的，赶紧打开关门投降，不然踏平雁门关，鸡犬不留！”

“有本事就来试试！”萧峰道，举起了刀。

号角声响起，西夏兵像潮水一样冲了上来。宋辽士兵弓箭齐发，滚石擂木往下砸，一时间，喊杀声震耳欲聋。

丁春秋站在后面，手里拿着个骷髅头拐杖，嘴里念念有词。很快，一股黑烟飘了过来，闻着让人头晕。

“是毒烟！”李清露喊道，“大家用湿布捂住口鼻！”

她早有准备，让士兵们带了水和布，这下正好用上。

赫连铁树见毒烟没用，气得哇哇叫，亲自带兵冲锋。萧峰带着士兵，在关前和他们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石破天在山谷里看得着急，忍不住想冲出去，被身边的老兵拉住：“石少侠，萧大侠说了，不到时候不能动！”

激战了一个时辰，宋辽联军渐渐不支，关前的士兵倒下了一片。

“差不多了。”萧峰对身边的传令兵道，“放信号！”

传令兵举起火把，点燃了信号弹。“咻”的一声，信号弹在天上炸开，像朵红色的花。

石破天看到信号，大喊一声：“冲啊！”带着山谷里的精兵，从侧翼杀了出来，像把尖刀，插进西夏兵的阵里。

西夏兵没想到后面还有埋伏，顿时慌了。赫连铁树想指挥撤退，却被萧峰缠住，脱不开身。

丁春秋见状，举起拐杖，想放毒粉偷袭萧峰。李清露眼疾手快，掏出个“烈火符”，运起内力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烈火符在丁春秋面前炸开，火苗瞬间窜了起来，烧得他胡子都卷了。“哎哟！我的胡子！”丁春秋疼得嗷嗷叫，转身就跑。

西夏兵见丁春秋跑了，赫连铁树被围，顿时没了斗志，纷纷溃败。

萧峰没有追赶，只是站在关前，看着逃散的西夏兵，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仗，赢了，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关前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血流成河，染红了雁门关的石头。

耶律洪基走到他身边，脸色苍白：“萧大侠，这就是战争吗？”

“是。”萧峰道，“所以我们才要守护和平，不能让这样的事再发生。”

耶律洪基点点头，眼里多了些东西，是之前没有的沉重。

战后，宋辽联军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李清露忙前忙后，给伤员包扎、喂药，额头上满是汗珠，却一刻也没停。萧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既心疼又骄傲。这姑娘，温柔却不柔弱，像株能经住风雨的茶花。

张将军和南院大王走到萧峰身边，叹了口气：“西夏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想个长久之计。”

“我去西夏。”萧峰道，“我要去见见他们的新皇帝，跟他说清楚，战争没有赢家。”

“太危险了！”李清露听到，赶紧跑过来，“西夏人恨你入骨，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必须去。”萧峰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南院大王道：“我陪你去。我是辽国的王爷，他们不敢太放肆。”

耶律洪基也道：“我也去！我是辽国的宗室，能帮上忙！”

萧峰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好，我们一起去。”

李清露知道劝不住他，只好道：“我也去。我是大夫，能照顾你们。”

萧峰点点头，握紧她的手。他知道，这一去，凶险难料，但他必须去。为了那些死去的士兵，为了那些逃难的百姓，为了他和李清露守护的和平。

出发去西夏的前一晚，月色很好。萧峰和李清露坐在雁门关的城楼上，看着远处的星空。

“如果……如果我回不来……”萧峰想说什么，被李清露捂住了嘴。

“不许说傻话。”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去草原看秋天的。”

“嗯，我记得。”萧峰把她搂进怀里，“等回来，我们就去草原，骑马，吃羊肉，看星星。”

“拉钩。”李清露伸出小指。

萧峰笑着，也伸出小指，勾住她的。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层薄薄的纱。远处的草原，在夜色里像头沉睡的巨兽。

他们都知道，前路或许有生死，但只要心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和平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心里扎了根，总有一天，会开出最美的花。

第二天一早，萧峰、李清露、南院大王和耶律洪基，带着几个亲兵，往西夏都城去了。他们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像条通往希望的路。

第二十九章《烽烟又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