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阳光,总带着股懒洋洋的热。
耶律洪基趴在王府的假山上,盯着池子里的红鲤鱼,嘴里叼着根草。这小子来大理半个月,晒黑了不少,眼神却亮得像草原上的星星。
“喂,那鱼有什么好看的?”石破天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弹弓,“走,我们去打鸟玩。”
“不去,”耶律洪基头也不抬,“清露姐姐说,不能欺负小动物。”
石破天撇撇嘴,把弹弓塞回兜里。这小子,才来几天,就被李清露管得服服帖帖。
萧峰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笑。李清露端着盘切好的菠萝走过来,果香混着她身上的脂粉气,好闻得很。
“尝尝,刚从园子里摘的,甜得很。”她递过一块,指尖沾着点汁水,像颗晶莹的露珠。
萧峰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李清露赶紧拿出帕子给他擦,动作轻柔得像拂过花瓣。
“慢点吃,又没人抢。”她嗔道,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耶律洪基从假山上跳下来,凑到盘子前,拿起一块菠萝就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哇,比草原上的沙果甜多了!”
“慢点吃,”李清露给他递过帕子,“看你,像只小花猫。”
这姑娘对谁都好,温柔得像春日的风,却又带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韧劲。萧峰看着她给耶律洪基擦脸,心里像被阳光晒过,暖烘烘的。
正说着,王语嫣提着个食盒过来,裙角扫过阶前的青苔,像只轻盈的蝶。“清露姐姐,我做了些玫瑰酥,你们尝尝。”
她掀开食盒,里面是层层叠叠的酥饼,透着淡淡的玫瑰香。耶律洪基伸手就抓,被王语嫣拍了下手:“洗手去。”
这姑娘如今越发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却还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看得人心里发软。
耶律洪基噘着嘴去洗手,回来后抓起一块玫瑰酥,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吃!比我娘做的奶豆腐还好吃!”
王语嫣被夸得脸一红,偷偷看了石破天一眼,见他正狼吞虎咽,忍不住笑了。
段正淳和李青萝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新画的茶花图。“萧峰,你看这株‘紫袍玉带’,画得像不像?”
画纸上的茶花,紫中带黑,花瓣边缘镶着圈白边,果然像极了那株名品。萧峰点头:“像,比真花还精神。”
李青萝哼了一声:“就你会说。”话虽硬,眼里却带着笑意。这对老夫妻,吵吵闹闹大半辈子,感情却比谁都深。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像大理的流水,平静却有滋味。耶律洪基跟着萧峰学拳,跟着段正淳学下棋,偶尔还跟着王语嫣认认花草,性子沉稳了不少。
这天,萧峰正在教耶律洪基练拳,突然看到侍卫匆匆跑来,脸色慌张。
“萧大侠,不好了!辽国派人来了,说……说南院大王病重,让耶律小王爷赶紧回去!”
耶律洪基手里的拳头顿时松了:“我王叔病重?怎么会这样?”
萧峰心里咯噔一下:“人在哪?”
“在大厅等着呢。”
一行人赶到大厅,只见一个辽国使者正焦躁地踱步,看到耶律洪基,赶紧跪下行礼:“小王爷,快回去吧!南院大王他……他快不行了!”
“我王叔到底怎么了?”耶律洪基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前几天突然咳血,找了好多大夫都没用……”使者说着,抹起了眼泪。
耶律洪基眼圈一红,拉着萧峰的手:“萧大侠,我要回去!我要去看我王叔!”
“我跟你去。”萧峰道。南院大王是他敬重的人,绝不能让他出事。
“我也去!”李清露立刻道,“我懂点医,或许能帮上忙。”
段正淳道:“我让人备最快的马,你们现在就出发。”
李青萝从屋里拿出个小药箱:“这里面有些止血和固本的药,带上吧,说不定能用得上。”
王语嫣塞给耶律洪基一包玫瑰酥:“路上吃。”
石破天拍着胸脯:“我也去!路上能帮着赶马!”
事情紧急,一行人没多耽搁,立刻出发。
往辽国去的路,比来时快了不少,耶律洪基一路催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萧峰和李清露紧随其后,石破天骑着匹快马,护在旁边。
走了约莫半个月,终于到了辽国上京。南院大王的王府外挂满了白幡,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叔!”耶律洪基冲进王府,就看到南院大王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
“洪基……你回来了……”南院大王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伸出手想摸他的头,却没力气抬起来。
李清露赶紧上前,拿出脉枕给南院大王把脉,眉头越皱越紧。“脉相紊乱,气若游丝,像是中了慢性毒药。”
“中毒?”萧峰和耶律洪基同时惊呼。
“嗯,”李清露道,“这毒很隐蔽,慢慢侵蚀五脏六腑,表面看像生病,其实是中毒。”
“是谁?是谁害了我王叔?”耶律洪基红着眼睛,拳头攥得咯咯响。
南院大王喘了口气:“别……别查了……是……是朝中的人……”
萧峰心里一动:“是耶律重元?”
南院大王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原来,耶律重元虽然答应遵守盟约,心里却一直不服南院大王,觉得他太软弱。这次趁南院大王巡查,在他的饮食里下了毒,想趁机夺权。
“这老匹夫!我去找他算账!”耶律洪基怒吼着就要往外冲。
“站住!”萧峰拉住他,“现在去,只会中了他的计。他巴不得你冲动,好找借口废了你。”
耶律洪基红着眼睛:“那怎么办?看着王叔被他害死吗?”
“不会的,”李清露道,“我带了些解毒的药,虽然不能立刻治好,但能稳住毒性。我们得想办法,让耶律重元露出马脚。”
接下来的几天,李清露每天给南院大王施针喂药,他的气色渐渐好了些,却还是虚弱得很。耶律重元来看过几次,假惺惺地嘘寒问暖,眼里却藏着算计。
萧峰不动声色,暗地里让人查耶律重元下毒的证据,却发现他做得极为隐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峰对李清露道,“得想个法子逼他自己承认。”
李清露想了想:“有了。我们可以……”她附在萧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萧峰点头:“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南院大王突然“病危”,消息很快传遍了上京。耶律重元果然来了,脸上带着假惺惺的悲伤,眼睛里却闪着得意的光。
“王叔公,我王叔他……”耶律洪基哭着迎上去。
“好孩子,节哀。”耶律重元拍着他的肩,目光却瞟向里屋。
就在这时,萧峰突然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药碗:“耶律大人来得正好,南院大王临终前说,想喝你亲手喂的药。”
耶律重元愣了一下:“我?”
“是啊,”萧峰道,“他说,你们是兄弟,就算有什么误会,也该和解了。”
耶律重元心里发虚,却不好拒绝,只好接过药碗,往床边走去。
刚走到床边,南院大王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这毒妇!为何要害我!”
耶律重元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药碗掉在地上:“不是我!不是我下的毒!”
“不是你?”南院大王冷笑,“那这药里的‘牵机引’,是谁给我的?”
“我……我没有……”耶律重元语无伦次,脸色惨白。
这时,辽帝带着侍卫走了进来,冷冷地看着他:“耶律重元,你还有什么话说?”
原来,萧峰早就让人把事情告诉了辽帝,辽帝一直暗中观察,就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耶律重元看着辽帝,又看看南院大王,知道自己败露了,瘫倒在地。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辽帝道。
侍卫们上前,把耶律重元拖了下去。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了。南院大王经过李清露的调理,渐渐好了起来,只是身子骨不如从前硬朗了。
耶律洪基留在上京,帮着南院大王处理事务,眼神里多了些担当。
萧峰和李清露准备回大理,南院大王和耶律洪基亲自送行。
“萧兄弟,大恩不言谢。”南院大王握着萧峰的手,眼里满是感激。
“萧大侠,清露姐姐,你们一定要来看我!”耶律洪基道,眼圈红红的。
“一定。”萧峰道。
回去的路上,李清露靠在萧峰的肩上,看着路边的野花,轻声道:“你说,耶律洪基以后会成为一个好君主吗?”
“会的,”萧峰道,“他本性不坏,又经历了这么多事,会明白和平的可贵。”
李清露点点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像镀了层金。
萧峰看着她,心里突然很踏实。不管江湖多乱,不管前路多险,只要身边有她,就什么都不怕。
回到大理,正是茶花盛开的时节。镇南王府的花园里,红的、粉的、白的,开得像片火海。王语嫣和石破天正在给茶花浇水,看到他们,立刻跑了过来。
“你们可回来了!”王语嫣道,眼里的喜意像要溢出来。
段正淳和李青萝也走了过来,笑着说:“回来就好,我让人备了酒席,给你们接风。”
席间,萧峰说起辽国的事,大家听得唏嘘不已。
“还好解决了,”段正淳道,“以后三国的盟约,该更稳固了。”
李青萝哼了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出个耶律重元。”
“就算有,我们也能解决。”萧峰道,语气里满是坚定。
李清露看着他,眼里的光比满桌的灯火还亮。
夜深了,宾客散去,萧峰和李清露坐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茶花上,像蒙了层纱。
“萧峰,”李清露轻声道,“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守着这些茶花,好不好?”
“好。”萧峰握住她的手,“守着你,守着这些花,守着这安稳日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承诺,重得能压过岁月的风。
李清露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像闻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她知道,这江湖不会永远平静,这天下也不会永远安稳。
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心里装着这份和平的念想,就总有希望。
就像这大理的茶花,不管经历多少风雨,总会在春天如期绽放,开得轰轰烈烈,美得惊心动魄。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江湖,这天下,也因为他们的存在,多了一份温暖,多了一份安宁,像这永不凋零的茶花,年复一年,映照着人心,也映照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