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洒在走廊上,林晓棠踩着匆匆的脚步走向人民医院。她的手提着一袋礼品和水果,指尖微微发白,步伐却带着某种急切。
林晓棠病房门口,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里面的情景:一位年轻女子坐在床边,正专注地为床上的人修剪指甲。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林晓棠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敞开的房门。“叩叩”的声音清脆响起,那女子闻声转过头来,眉头微挑,语气中透着一丝疑惑:“你是?”
林晓棠“你好!我叫林晓棠,是方穆扬的朋友。”林晓棠迈步走进房间,嗓音清亮却带着些许紧张。她将礼品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对方。
费霓女子的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神色,像是阴天突然放晴:“晓棠!我是费霓啊!”她站起身,语气里夹杂着几分雀跃。
林晓棠睁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你是费霓?好久不见了,你变得真漂亮!”她的话刚出口,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连忙笑了笑。
费霓脸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捋了捋头发,动作自然又带点羞涩:“你也是,一点没变!你先坐,我出去打点热水。”她说完便转身拿起热水瓶,快步走出了病房。
林晓棠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随即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方穆扬脸上,那张苍白而安静的面孔让她的心猛地一沉。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上还固定着夹板,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生命力一样安静躺着。她咬了咬唇,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滴在手背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林晓棠她俯身靠近他,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来遵守承诺了,你怎么还不醒呢?方穆扬……你个骗子。”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费霓端着热水瓶走了进来,正好看到林晓棠拭泪的背影。
费霓她微微一怔,随即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声音柔和:“来,晓棠,喝口水。”
林晓棠用帕子擦干眼泪,接过水杯时低声说道:“谢谢。”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看向费霓,“咱们出去聊吧。”
费霓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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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林晓棠停下脚步,目光望向病房的方向,语气温和却带着隐隐的酸涩:“他在这里……躺了多久了?”
费霓略作思索,回答得简洁明了:“已经昏迷半个月了。”
林晓棠转过身,目光直视费霓,语气诚恳而真挚:“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他,辛苦了。我是从报纸上看到消息的,处理完学校的事赶过来,已经迟了。”
费霓微微摇头,神色平静如水:“方穆扬是为了救纺织厂工人受的伤,厂里委托我来照看。这是我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
林晓棠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她抬起头语气里多了一分坚定:“这样吧,我再上几周课学校就放暑假了,到时候我可以过来帮忙。平时下班后和周末我也能来,我们可以轮流看护,你也能休息一下。”
费霓摇了摇头,声音平和却不容置疑:“真的不用了,晓棠。我一个人可以应付。”
林晓棠注视着费霓,见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便不再坚持。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好吧。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费霓没有迟疑,声音干净利落:“当然,请问。”
林晓棠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时语速慢了些:“小时候我听方穆扬提起过你,他说你们交集并不多。虽说棉纺厂委托你照顾他,但这类请求通常是可以推拒的。我有些不解,你为何会愿意承担照顾一位重伤病人的责任?”
费霓微微一怔,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反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你呢?你不也同样愿意来照顾他吗?”
林晓棠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触及了某种微妙的情感,连忙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我们从小相识,更像家人。或许我不该这样问,是我考虑不周,向你道歉。”
费霓摇摇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没关系。”
林晓棠顿了顿,目光落在费霓脸上,语气郑重而坚定:“如果将来某天你觉得难以继续,请务必告诉我。”
费霓回答清晰而坚决,像是从心底迸发出的誓言:“请放心,我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