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棠站在病房门外,透过玻璃窗看见费霓正细心地为方穆扬调整枕头角度,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熟稔而自然。
林晓棠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指尖把向日葵的花瓣揉得皱巴巴的,握着一束向日葵,花瓣上的水珠滚落,浸湿了她的袖口。
病房里
方穆扬手忽然抬起,轻轻搭在费霓正在调整枕头的手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别忙了,陪我坐会儿。”
费霓脸颊顿时泛起浅浅的粉色,顺势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背:“刚醒就不安分,小心医生说你。”
这一幕像块浸了冷水的布,猛地捂住林晓棠的口鼻,让她喘不过气,她想起瞿华到江城那天,在医院楼下撞见她抱着向日葵,他没言语只是默默陪她站了十分钟。
瞿华最后才开口:“晓棠,你看那棵梧桐树,”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树:“去年它歪歪扭扭不好看,可今年它还照样开花。有些事不是你盯着,就能长成你想要的模样。”
她当时没明白,如今看着病房里的两人,一下子懂了——她就是那个盯着梧桐树,盼着它长直的傻瓜。
走廊的感应灯突然灭了,只剩病房透出的暖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晓棠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终于砸在向日葵的花茎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那些她在病床前说的话,说江城的雨下了又停,说巷口的糖炒栗子出锅了,说她其实很早便喜欢他了……原来全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瞿华“林晓棠?”声音在头顶响起,林晓棠猛地抬头,撞进他担忧的眼眸里。
瞿华他手里拎着个纸袋:“刚路过想起你爱吃这个。”他把袋子递过来,目光扫过她怀里蔫了些的向日葵,又移到她通红的眼睛,没多问,只把袋子往她手里塞了塞,“吃点。”
林晓棠捏着纸袋,看着瞿华转身要走,忽然开口:“瞿华,我是不是特别傻?”
瞿华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眼神温和得像傍晚的风:“不傻,只是没遇上懂你的人。”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别一个人扛着,我一直在。”
林晓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低头看向手里的纸袋,又看了眼病房里的暖光。
她剥开一颗栗子,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里的涩。她把那束向日葵放在走廊上,转身离开。
林晓棠靠在墙壁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向日葵,也许她的向日葵本就不该开在方穆扬的窗台,总有一天会有个人,把它种在阳光正好的地方,认真听它说每一句话。
林晓棠刚走出医院大门,江城的风就裹着潮气扑了过来,吹得她额前碎发贴在脸颊上,带着点冰凉的湿意。她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纸袋里的栗子还留着余温,一颗接一颗地剥,甜香混着晚风往鼻子里钻,心里那团涩却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坠人。
“晓棠——”
瞿华 站在路边:“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