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衍汐坐在床边,替小乖乖擦了擦嘴角的蛋黄渣。东配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

"殿下,再吃点,蛋黄还有一半呢。"

　　秦衍汐坐在床边,替小乖乖擦了擦嘴角的蛋黄渣。东配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

　　"饱了。"小乖乖把碗推开,"姐姐,我要玩。"

　　"吃饱了才能玩。"秦衍汐笑了笑,"殿下吃完,姐姐陪殿下玩积木。"

　　"好!"小乖乖又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

　　秦衍汐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昨晚御书房那一幕,还在她脑子里。赵恒说,他今天一早"出宫"。可她根本不信。赵恒那种人,怎么轻易出宫?多半是躲起来了,等着看宫里的大戏。

　　小乖乖吃完,放下勺子:"姐姐,积木!"

　　"好,姐姐给殿下拿积木。"

　　秦衍汐起身去拿积木,走到门口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咚咚。"

　　"谁?"她压低声音。

　　"我。"是安才人的声音,"衍汐,你出来一下。"

　　秦衍汐回头看了看小乖乖,他已经在玩桌上的拨浪鼓了,没注意这边。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关上门。

　　"主子。"秦衍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安才人拉着她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声音压得很低:"衍汐,你说,皇上会不会怀疑咱们?"

　　"怀疑什么?"秦衍汐装作不明白。

　　"冷宫妃嫔的事儿啊。"安才人咬住嘴唇,"昨天小顺子半夜来找你,然后冷宫妃嫔就死了……皇上会不会觉得,是咱们干的?"

　　"主子别胡思乱想。"秦衍汐说,"咱们只是举报,没杀人。皇上不会怀疑咱们的。"

　　"可是……"安才人声音发抖,"万一呢?"

　　"没有万一。"秦衍汐说,"主子放心,奴婢会护着主子和殿下的。"

　　安才人想了想,点点头:"我相信你。"

　　秦衍汐笑了笑:"主子早点休息,奴婢回去照顾殿下了。"

　　"好。"安才人点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秦衍汐回到东配殿,小乖乖还在玩拨浪鼓,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姐!积木!"

　　"好,姐姐拿积木。"

　　秦衍汐拿了积木过来,陪小乖乖玩了一会儿,看着他玩得开心,心里的不安反而更重了。

　　中午的时候,秦衍汐找了个机会,溜出了常福宫。

　　她往储秀宫的方向走。储秀宫在宫里的偏僻角落,平时没什么人来,赵恒就住在这儿。

　　储秀宫的门半掩着,里面没点灯。秦衍汐轻轻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从袖子里掏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房间很乱,地上堆着书册,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糕点,都已经干了。赵恒住这儿的时候,日子过得这么随性吗?

　　秦衍汐四处翻找,想看看有没有册子的副本或者线索。她翻遍了书架、柜子,连床底下都看了,什么都没找到。

　　"秦女官,你在找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秦衍汐猛地转身,看见赵恒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灯笼。他穿着便服,看着不像是要出宫的样子。

　　"殿下怎么在这儿?"她镇定地问。

　　"我住这儿啊。"赵恒走进来,放下灯笼,"倒是你,大中午的跑我房间做什么?"

　　"奴婢以为殿下出宫了。"秦衍汐说,"所以来看看。"

　　"出宫?"赵恒笑了,"我说我要出宫,你就信了?"

　　秦衍汐没说话。

　　赵恒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聪明,可有时候太聪明了。"

　　"殿下这话,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赵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册子的事儿,你还在查?"

　　"奴婢没查。"

　　"没查?"赵恒嗤笑,"那你今儿来储秀宫做什么?"

　　"奴婢只是来看看。"

　　"看什么?"赵恒逼近一步,"看我还在不在宫里?"

　　秦衍汐没说话。

　　赵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松开手:"算了,懒得跟你绕弯子。册子的事儿,你最好别再查。"

　　"为什么?"

　　"因为查了你会死。"赵恒说得很直接,"册子里记着的那些事,牵扯太多。你一个小小的女官,承担不起。"

　　秦衍汐想了想:"那殿下为什么查?"

　　"我跟你不一样。"赵恒转过身,"我有这个本事查,也有这个本事承担后果。"

　　"殿下要册子做什么?"

　　"这个你不用知道。"赵恒看了看她,"反正你只要记住,册子里的事,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安才人。"

　　"为什么不能告诉安才人?"

　　"因为安才人知道了,会死。"赵恒说,"你也不想让她死吧?"

　　秦衍汐心里一动。

　　"殿下威胁奴婢?"

　　"威胁谈不上。"赵恒笑了笑,"只是提醒你一句。宫里的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秦衍汐沉默。

　　赵恒走到桌边,拿起那块干了的糕点:"你走吧,我还要看书。"

　　"奴婢告退。"秦衍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赵恒突然说:"对了,明儿个,皇上要去冷宫。"

　　秦衍汐停下脚步:"冷宫?"

　　"对。"赵恒说,"冷宫妃嫔的尸体要验尸。皇上怀疑,她是被杀的。"

　　"被杀的?"秦衍汐心里一跳。

　　"对。"赵恒说,"如果真的是被杀的,那凶手是谁,你应该能猜到吧?"

　　秦衍汐没说话。

　　赵恒笑了笑:"好自为之。"

　　秦衍汐走出储秀宫,外头的风更大了。她拢了拢衣襟,心里沉甸甸的。

　　冷宫妃嫔是被杀的?如果真的是被杀的,那凶手是谁?赵恒?还是……皇帝自己?

　　回到常福宫,天已经快黑了。秦衍汐先去正殿给安才人请安。

　　"衍汐,你去哪儿了?"安才人问,"我看你不在宫里。"

　　"奴婢去了趟储秀宫。"秦衍汐说,"有些事情要处理。"

　　"储秀宫?"安才人皱起眉头,"你去那儿做什么?"

　　"奴婢就是去看看,赵恒是不是真的出宫了。"

　　安才人叹了口气:"衍汐,你别太操心了。赵恒出宫不出宫,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秦衍汐说,"赵恒这个人,太危险。"

　　"危险就危险吧,反正他出宫了,咱们不用管他了。"安才人站起来,"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

　　"是。"秦衍汐点点头。

　　晚上,秦衍汐等小乖乖睡着了,起身出门。

　　储秀宫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秦衍汐推门进去,看见赵恒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本册子。

　　"你又来了?"他头也不抬。

　　"殿下怎么知道奴婢会来?"

　　"因为你想知道册子里的事。"赵恒合上册子,"对吧?"

　　秦衍汐没说话。

　　赵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冷宫妃嫔的事儿,你想知道吗?"

　　"奴婢想知道。"

　　"那你说说,你觉得是谁杀的?"

　　秦衍汐想了想:"奴婢觉得……是殿下。"

　　赵恒笑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冷宫妃嫔死了,对殿下有好处。"秦衍汐说,"冷宫妃嫔知道册子里的事,如果她活着,会威胁到殿下。"

　　"聪明。"赵恒点头,"不过不是我想杀她,是……"

　　"是?"

　　"是皇上。"赵恒说,"皇上杀的。"

　　秦衍汐愣了一下:"皇上?"

　　"对。"赵恒说,"皇上知道冷宫妃嫔知道册子里的事,怕她说出去,所以把她杀了。"

　　"那皇上为什么要验尸?"

　　"因为要栽赃啊。"赵恒说,"皇上要把这事儿栽赃到你们头上,借机除掉七皇子。"

　　秦衍汐心里一沉。

　　"殿下怎么知道?"

　　"因为册子里记着啊。"赵恒说,"册子里记着,皇上当年……"

　　"当年什么?"

　　"这个你不用知道。"赵恒打断她,"反正你只要记住,现在宫里很危险,你得小心。"

　　"奴婢会小心的。"

　　"还有,"赵恒说,"安才人那边,你最好看住她,别让她乱跑。"

　　"为什么?"

　　"因为安才人如果不小心说错了话,会害死你们所有人。"

　　秦衍汐想了想:"奴婢知道了。"

　　"行了,你回去吧。"赵恒摆摆手,"我也累了。"

　　"奴婢告退。"秦衍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赵恒突然说:"对了,册子里还记着一件事,关于七皇子的。"

　　秦衍汐停下脚步:"什么事?"

　　"七皇子的生母……不是安才人。"

　　秦衍汐猛地转身:"什么?"

　　"册子里记着,七皇子是被掉包的。"赵恒说,"安才人以为是自己的孩子,其实不是。"

　　秦衍汐脑子嗡的一声。

　　小乖乖不是安才人的孩子?那他是谁的孩子?

　　"册子里记着,他是三皇子的遗腹子。"赵恒说。

　　"三皇子?"秦衍汐眯起眼睛,"三皇子不是早就死了吗?"

　　"是死了。"赵恒说,"可他有个孩子,被抱进了宫,换成了现在的七皇子。"

　　秦衍汐脑子里的线头越理越乱。

　　小乖乖是三皇子的孩子?那安才人知道吗?

　　"安才人不知道吗?"

　　"不知道。"赵恒说,"安才人一直以为,七皇子是自己的孩子。"

　　秦衍汐心里很复杂。安才人把小乖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可实际上,小乖乖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殿下为什么告诉奴婢这些?"

　　"因为你想知道啊。"赵恒笑了笑,"再说了,知道了这些,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

　　"护着七皇子。"赵恒说,"护着他,将来他登基了,你就有好处。"

　　秦衍汐想了想:"奴婢明白了。"

　　秦衍汐转身走了出去。外头的风更大了,吹得人直打哆嗦。

　　回到常福宫,安才人正站在院子里发呆。

　　"衍汐,你又出去了?"安才人问。

　　"奴婢去了趟储秀宫。"秦衍汐说,"有些事情要处理。"

　　"储秀宫?"安才人皱起眉头,"你怎么总是去储秀宫?"

　　"就是有些事。"秦衍汐笑了笑,"主子别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安才人说,"现在宫里乱得很,我怕你出事。"

　　"奴婢不会出事的。"秦衍汐说,"主子放心。"

　　"好吧……"安才人叹了口气,"你也要小心点。"

　　"奴婢知道。"

　　安才人回正殿去了,秦衍汐回了东配殿。小乖乖已经睡着了,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

　　小乖乖是三皇子的孩子?那安才人知道吗?如果安才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

　　外头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吱吱作响。秦衍汐想着明天皇上要去冷宫的事,心里越来越不安。

　　如果皇上真的怀疑冷宫妃嫔是被杀的,那肯定会彻查。可如果彻查,会不会查到她身上?

　　她脑子里的线头越理越乱,实在想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

　　等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她躺在小乖乖身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刚闭上眼,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

　　秦衍汐一下子睁开眼,坐起来,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两下。

　　秦衍汐的心跳一下子快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没出声,继续听着外头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又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

　　秦衍汐想了想,站起身。她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

　　外头站着个黑衣人,看不清脸。

　　"谁?"她压低声音。

　　"赵恒让我来的。"那个声音很低,"殿下说,有话要跟你说。"

　　秦衍汐皱起眉头。

　　"什么话?"

　　"这儿不能说。"黑衣人说,"跟我走一趟。"

　　秦衍汐想了想,摇头:"太晚了,我不去。"

　　"一定要去。"黑衣人说,"殿下说,如果你不去,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

　　"你自己去了就知道了。"黑衣人转身就走。

　　秦衍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去,还是不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乖乖,他还在睡,没什么动静。她想了想,决定去。赵恒不会无缘无故找她,肯定有什么事。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关上门,跟着黑衣人往前走。

　　黑衣人带着她穿过好几个宫殿,最后停在一扇偏门前。

　　"进去吧。"黑衣人说,"殿下在里头等着你。"

　　秦衍汐推门进去,看见赵恒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杯茶。

　　"你来了?"他抬头看她。

　　"殿下这么晚找奴婢,有什么事?"秦衍汐问。

　　"坐下说。"赵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衍汐坐下来,看着赵恒。

　　"什么事?"

　　"有人要杀你。"赵恒说得很直接。

　　秦衍汐愣了一下:"谁?"

　　"皇上。"赵恒说,"皇上知道册子是你偷的,准备杀你灭口。"

　　秦衍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皇上知道?"

　　"知道。"赵恒点头,"桂嬷嬷已经告诉皇上了,说你偷了册子。"

　　"那皇上为什么还没动手?"

　　"因为皇上在等机会。"赵恒说,"他想借冷宫妃嫔的事儿,把你和七皇子一起除掉。"

　　秦衍汐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我该怎么办?"

　　"躲。"赵恒说,"躲过这一阵,等皇上注意力转移了,你就安全了。"

　　"躲去哪儿?"

　　"储秀宫。"赵恒说,"你住我这儿,皇上不会找到的。"

　　秦衍汐想了想,摇头:"我不躲。"

　　"为什么不躲?"

　　"如果我不躲,皇上会起疑心,反而更危险。"秦衍汐说,"我得留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皇上才会放心。"

　　赵恒看着她,笑了。

　　"你胆子不小。"

　　"胆子再大,也没办法。"秦衍汐说,"宫里的事儿,躲是躲不过的。"

　　"行吧。"赵恒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奴婢会小心的。"

　　秦衍汐站起来:"奴婢告退。"

　　"等等。"赵恒叫住她,"还有件事。"

　　"什么事?"

　　"册子里还记着一件事,关于你的。"

　　秦衍汐愣了一下:"关于我的?"

　　"对。"赵恒说,"册子里记着,你是东昌侯府的嫡女,当年……"

　　"当年什么?"

　　"当年你姐姐大秦氏,是被你推下水的。"赵恒说。

　　秦衍汐脑子里轰的一声。

　　赵恒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殿下怎么知道?"

　　"册子里记着啊。"赵恒说,"册子里记着,你为了除掉姐姐,亲手把她推下了池塘。"

　　秦衍汐脸色发白。

　　"还有别人知道吗?"

　　"目前就我知道。"赵恒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我也有把柄在你手里。"赵恒说,"咱们互相制衡,谁都动不了谁。"

　　秦衍汐想了想,点头:"殿下说得对。"

　　"行了,回去吧。"赵恒摆摆手,"记住,小心点,别让皇上抓住了把柄。"

　　"奴婢知道了。"

　　秦衍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赵恒突然说:"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事?"

　　"你姐姐大秦氏,当年是被太后杀的。"

　　秦衍汐猛地回头。

　　"什么?"

　　"太后怕大秦氏说出去什么,所以杀了她。"赵恒说,"你姐姐不是你害死的,是太后害死的。"

　　秦衍汐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姐姐不是她害死的?是太后杀的?

　　"殿下怎么知道?"

　　"册子里记着啊。"赵恒说,"册子里记着,太后当年为了掩盖册子里的事,杀了好几个人。大秦氏就是其中一个。"

　　秦衍汐的手攥得死紧。

　　原来,姐姐不是她害死的。是太后杀的。那她这些年,算计了什么?

　　"殿下,册子里还记着什么?"

　　"记着很多事。"赵恒说,"不过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你活下来,我再告诉你。"

　　秦衍汐想了想,点头:"好。"

　　她转身走出储秀宫,外头的风更大了。

　　秦衍汐拢了拢衣襟,心里很复杂。姐姐不是她害死的,是太后杀的。那她这些年,恨错了人吗?还是说,太后杀姐姐,是因为她推姐姐下水,太后怕姐姐说出去?

　　她脑子里的线头越理越乱,实在想不明白。

　　回到常福宫,天已经很晚了。东配殿里还亮着灯,秦衍汐推门进去,看见安才人正坐在床边,替小乖乖盖被子。

　　"衍汐,你又出去了?"安才人问。

　　"奴婢去了趟储秀宫。"秦衍汐说,"有些事情要处理。"

　　"储秀宫?"安才人皱起眉头,"你怎么总是去储秀宫?"

　　"就是有些事。"秦衍汐笑了笑,"主子别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安才人说,"现在宫里乱得很,我怕你出事。"

　　"奴婢不会出事的。"秦衍汐说,"主子放心。"

　　"好吧……"安才人叹了口气,"你也要小心点。"

　　"奴婢知道。"

　　安才人回去了,秦衍汐躺在小乖乖身边,却怎么也睡不着。

　　姐姐不是她害死的,是太后杀的。那她这些年,算计了什么?

　　她脑子里的线头越理越乱,实在想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刚闭上眼,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敲门声,而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衍汐一下子睁开眼,坐起来,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咔嗒。"

　　门被推开了。

　　秦衍汐眯起眼睛,看着门口。

　　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刀。

第三十三章 储秀宫

第三十三章储秀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