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小桃就来接人了。
秦衍汐跟安才人和小皇子道了别，跟着小桃往尚宫宫走。
一路上，小桃话不多，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脸上带着点奇怪的表情。
"秦女官，"她开口，"您这还是第一次来尚宫宫吧？"
"是。"秦衍汐点点头。
"那您可得小心点。"小桃笑了笑，"尚宫宫里规矩多，您别犯错了。"
秦衍汐心里冷笑。
这话说得，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威胁。
"多谢姐姐提醒，"她说，"奴婢一定小心。"
小桃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领着她往里走。
尚宫宫在宫里的东边，比常福宫大不少，也气派不少。院墙高高的，屋顶的瓦都是新的，院子里还种了些梅花，开得正好。
秦衍汐看了一眼，心里明白。
尚宫宫里，确实有钱。
"到了。"小桃推开一扇门，"您就住这儿吧。"
屋里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书案，就这些。比起东配殿，差了不少。
"多谢姐姐。"秦衍汐放下东西，"奴婢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不急，"小桃笑了笑，"尚宫说，您先歇会儿，一会儿有活儿让您干。"
"好。"
小桃走了，秦衍汐坐到书案前，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她早就知道，尚宫不会真的让她帮忙做什么文书上的事。
八成是想让她做点别的什么。
她得想个办法，既能应付过去，又不会被尚宫抓住把柄。
正想着，外头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一个宫女走进来，手里拿着个篮子。
"秦女官，"她笑着说，"尚宫让我送些衣服来，您换上吧。"
秦衍汐看了看篮子里的衣服，是件灰色的宫女服，料子不好，看着就寒酸。
"多谢。"她接过篮子。
宫女笑了笑，转身走了。
秦衍汐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衣服不太合身，袖子有点长，腰也有点松。她找了根带子，系紧了些，总算看着顺眼了。
穿好衣服，她推开门，往外走。
院子里静得很，没什么人。她顺着长廊往前走，看见几个宫女正在干活，有的扫地，有的擦窗，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
秦衍汐看了一会儿，心里明白。
尚宫宫里，规矩确实多。
她继续往前走，到了正殿门口，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你说，那个秦衍汐，会不会是李嫔的眼线？"
"应该不是吧？她看着不像。"
"你懂什么？李嫔那人，心狠手辣，什么手段都有。"
秦衍汐皱起眉头。
原来李嫔也在怀疑她？
她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怀疑就怀疑吧，反正她做什么都小心，李嫔抓不到把柄。
正想着，门开了，尚宫走了出来。
"秦衍汐？"她看见秦衍汐，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奴婢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要干。"秦衍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不用，"尚宫笑了笑，"你先歇会儿，一会儿有活儿让你干。"
"好。"
尚宫走了，秦衍汐回到屋里，坐到书案前。
她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下几个字。
忍，藏，待，得，谋，乱，狠，稳，查，反，胜，探，防。
忍着，藏着，等着，得到，算计，搅乱，心狠，稳住，查清，反击，胜利，探听，防备。
她要防备尚宫和李嫔，不能让她们抓住把柄。
她把纸收起来，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下午的时候，小桃又来了。
"秦女官，"她说，"尚宫让你去一趟正殿，有活儿让你干。"
"好。"秦衍汐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到了正殿，尚宫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个册子，看见她进来，招招手。
"过来，"她说，"这个册子，你帮我理一理。"
秦衍汐走过去，接过册子。
"是什么？"
"宫里的花名册，"尚宫说，"最近人多手杂，弄乱了，你帮我理一理。"
"好。"秦衍汐翻开册子，开始看。
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人眼花。她一页一页地翻，一边看，一边想。
尚宫让她理花名册，是真的让她理，还是……试探她？
她想了想，决定试探试探。
"尚宫，"她开口，"这个册子上，有些名字不见了。"
尚宫抬起头，看着她。
"哪些名字？"
"李嫔宫里的两个宫女，名字在这页上，可下页就没了。"秦衍汐把册子翻过去，"会不会是……被人划掉了？"
尚宫的脸色变了变。
"你……你看仔细了？"
"奴婢看了，确实没了。"秦衍汐说得稳，"尚宫要不要看看？"
尚宫接过册子，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事了，"她把册子放下，"你先回去歇着吧。"
"好。"秦衍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听见尚宫在后面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她没听清。
她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尚宫的反应，她已经明白了。
那两个宫女，肯定是李嫔的人。
尚宫把她们的名字划掉，是想让她们消失？还是……别有目的？
她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反正她知道了一件事。
尚宫和李嫔之间，也不是一条心的。
这就好办了。
回到屋里，秦衍汐坐到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忍，藏，待，得，谋，乱，狠，稳，查，反，胜，探，防，破。
忍着，藏着，等着，得到，算计，搅乱，心狠，稳住，查清，反击，胜利，探听，防备，破局。
她要破局，让尚宫和李嫔互相猜忌。
她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上几个字，然后折好，放进袖子里。
晚上，她要去找个人。
夜深了，宫里的人都睡了，秦衍汐悄悄溜出屋子。
她换了一身夜行衣，头发也束了起来，整个人看着利落不少。
一路往后院走，尚宫宫里的后院住着些低等宫女，平时没人注意。
她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
一个穿灰色衣服的宫女，正蹲在井边洗衣服。
"小桃？"秦衍汐小声叫。
宫女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你是谁？"
"我是秦衍汐，"秦衍汐走到她身边，"我有件事想问你，你能帮我吗？"
小桃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什么事？"
"尚宫最近，在做什么？"秦衍汐问。
小桃想了想，压低声音。
"尚宫最近跟李嫔走得很近，"她说，"李嫔让她盯着常福宫，看你们宫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秦衍汐心里冷笑。
果然。
"还有吗？"
"还有……"小桃看了看四周，"尚宫好像在查什么人，具体的奴婢不太清楚。"
"查人？"
"对，"小桃点点头，"尚宫宫里的花名册，前几天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秦衍汐笑了笑。
尚宫在查那两个消失的宫女？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秦衍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塞给小桃，"这是点小心意，请收下。"
小桃推辞了几下，还是收下了。
"秦女官，"她说，"您以后要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来找我。"
"好。"秦衍汐点点头，"我走了。"
"慢走。"
秦衍汐转身离开，一路回到屋里，关上门，坐到书案前。
她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下几个字。
忍，藏，待，得，谋，乱，狠，稳，查，反，胜，探，防，破，离。
忍着，藏着，等着，得到，算计，搅乱，心狠，稳住，查清，反击，胜利，探听，防备，破局，离间。
她要离间尚宫和李嫔，让她们互相猜忌。
她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写上几个字，然后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
明天，她要去找个人，把这张纸送出去。
第二天一早，秦衍汐就起来了。
她换好衣服，往正殿走。
尚宫已经起来了，坐在梳妆台前，让宫女给她梳头。
"来了？"她从镜子里看了秦衍汐一眼。
"来了。"秦衍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那个册子，理得怎么样了？"
"理好了。"秦衍汐把册子放在桌上，"尚宫要不要看看？"
尚宫接过册子，翻了翻，点点头。
"不错。"她笑了笑，"你手挺巧的。"
"尚宫夸奖了。"
"对了，"尚宫顿了顿，"今儿你不用帮忙了，回去歇着吧。"
秦衍汐心里一动。
不用帮忙了？
这是怀疑她了？
"尚宫，"她笑了笑，"奴婢不怕累，真要有什么活儿，尽管让奴婢干。"
"不用了，"尚宫摇摇头，"你回去吧。"
"好。"秦衍汐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听见尚宫在后面说了一句。
"你回去的时候，路过常福宫，别忘了替我问候一下安才人。"
秦衍汐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尚宫这话，听着像是在关心，其实是在提醒她。
别忘了，她是谁的人。
秦衍汐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她回到屋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常福宫。
东西不多，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她抱着包袱，往院门口走，路过正殿的时候，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那个秦衍汐，肯定有问题。"
"你说，要不要把她……"
"别急，先看看她有什么动静再说。"
秦衍汐听了一会儿，笑了笑，走了。
尚宫和李嫔，果然在怀疑她。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做什么都小心，她们抓不到把柄。
她一路走回常福宫，到了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静得很，没什么人。
她往正殿走，推开门，看见安才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个绣绷子，正在绣花。
"主子。"秦衍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来了？"安才人抬头看她，眼睛有点红，"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秦衍汐笑了笑，"尚宫宫里没什么活儿，让我回来歇着。"
"那就好，"安才人松了口气，"我怕她们欺负你。"
"主子放心，奴婢没被欺负。"秦衍汐放下包袱，"殿下呢？"
"在后头玩呢。"安才人指了指后院，"他一直在等你回来。"
"奴婢去看看殿下。"
秦衍汐往后院走，推开一扇门，看见小皇子正蹲在地上，玩着一堆小石子。
"殿下。"
小皇子听见她的声音，一下子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
"殿下。"秦衍汐走过去，蹲下来，"今天过得怎么样？"
"不好。"小皇子嘟起嘴，"姐姐不在，没人陪我玩。"
"姐姐不是回来了吗？"秦衍汐摸摸他的头，"今儿姐姐教殿下玩个新游戏，好不好？"
"好！"小皇子用力点头。
秦衍汐笑了笑，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东配殿走。
她今天要教他的，不是什么正经游戏，是……怎么让别人以为他真的很笨。
这个游戏，她一定要教他。
教好了，他才能在这宫里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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