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接过,道谢。
然后他切入正题,介绍了新课的构想,以及邀请她参与的意向。
温旎静静听完,问。
温旎“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参与?”
丁程鑫“多重身份。”
丁程鑫说。
丁程鑫“温家后人、亲历者、艺术学生。你可以分享在镜园的感受,可以谈修复古画与修复历史创伤的相似性,也可以……什么都不分享,只是作为课堂的一个存在,一个象征。”
温旎思考了一会儿。
温旎“我可以做一次讲座,主题是‘破碎与完整:艺术中的修复伦理’。”
她说。
温旎“但我不想只讲温家的故事。我想讲更普通的故事——比如我在柏林认识的一位老修复师,他花十年时间修复一幅被战争损毁的圣母像,不是因为宗教,而是因为‘美不该被暴力摧毁’。我觉得那种日常的、坚持的善,可能比宏大的忏悔更有力量。”
丁程鑫点头。
丁程鑫“很好的角度。课程需要这种具体而微的案例。”
温旎“另外。”
温旎顿了顿。
温旎“我想邀请宋亚轩一起。他的色彩联觉,能提供一种独特的感知视角——罪孽是什么颜色?宽恕是什么颜色?这些抽象的伦理概念,通过色彩具象化,可能更容易被理解。”
丁程鑫“好主意。”
丁程鑫在笔记本上记下。
丁程鑫“我会联系他。”
谈话结束前,温旎忽然问。
温旎“学长,你为什么要开这门课?以你的位置,其实可以避开这些麻烦。”
丁程鑫沉默了片刻。
丁程鑫“因为我见过太多人,在权力中迷失而不自知。”
他轻声说。
丁程鑫“包括我自己。开这门课,某种程度上,是在提醒我自己:平衡不是目的,良知才是。”
温旎看着他,眼神里有理解和尊重。
温旎“你会是个好老师的。”
她说。
丁程鑫笑了。
丁程鑫“我尽量。”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权力、伦理与历史责任》第一课。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学生,甚至走廊里都站了些旁听的人。
丁程鑫站在讲台前,没有用PPT,只在黑板上写了一个词:
“选择”
丁程鑫“这门课不会教你们标准答案。”
他开口,声音温和但清晰。
丁程鑫“它只会呈现历史上的一些关键时刻,一些人在权力、利益、良知之间的选择。然后,邀请你们思考:如果是你,会怎么选?”
他点击遥控器,屏幕上出现第一组案例:
· 1910年,矿井安全经费被挪用,三位合伙人的选择。
· 1950年,学院扩建需征地,原住民补偿方案的选择。
· 2023年,镜园道歉会,三姓后人的选择。
案例下方,没有评论,只有三个问题:
1. 当时的选择背后,有哪些压力和诱惑?
2. 不同的选择,会导致怎样不同的后果?
3. 今天回头看,你认为‘正确’的选择是什么?为什么?
教室里安静下来。
学生们开始低声讨论,有人皱眉,有人沉思,有人快速记笔记。
丁程鑫走下讲台,在过道间缓步走动。
他听见一个天鹰堡的工科生在说。
npc“如果我是严锋,可能也会瞒报,因为破产的代价太大了……”
他旁边的同学反驳。
npc“但那是三百条人命啊!”
另一个角落,天琴堡的艺术生在笔记本上画速写——画的是天平和心。
丁程鑫回到讲台,等讨论声渐弱,才再次开口。
丁程鑫“这门课的目标,不是让你们成为道德完人。而是希望当你们未来——无论是成为工程师、企业家、艺术家、公务员还是家长——面临类似选择时,能多停顿一秒,多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个选择,十年后、百年后回头看,我会羞愧吗?’”
他顿了顿。
丁程鑫“而这个问题,也是我每天问自己的。”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离开,有几个留下来提问。丁程鑫一一解答,耐心而细致。
等教室空下来,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镜园。
冬青树已经长高了,在初春的风里轻轻摇曳。
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npc“第一课如何?”
丁程鑫回复:
丁程鑫“开始了。路还长,但方向对了。”
窗外,一只海鸟掠过天空,翅膀划过透明的弧线,飞向海的方向。
平衡的艺术,在于动态中的稳定。
而教育,是最漫长也最值得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