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着繁体竖排字:
“……静澜坚持要将镜子功能‘分层封印’。她说镜有三层:一层照罪,二层照悔,三层照……恕。吾等只敢触及第一层,已心惊胆战。若开第三层,恐非人力所能承受。马文渊亦赞同封印。遂立约,三钥分持,非三家同心不可全启……”
宋亚轩的心脏重重一跳。
三层?他们只开启了第一层“照罪”?
那第二层“照悔”、第三层“照恕”是什么?
镜子背面那个花园,属于哪一层?
npc“你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陈绍安合上电脑。
npc“而我想做的展览,就是想探讨‘完整的镜子’可能是什么——它会不会不仅仅是一面映照过去的镜子,而是一个……能影响现在的装置?”
宋亚轩“影响现在?”
npc“比如。”
陈绍安压低声音。
npc“如果第三层‘照恕’真的存在,它会不会有某种……‘净化’或‘转化’的功能?能让人的愧疚真正释怀?甚至,改变一些……既定的现实?”
宋亚轩感到背脊发凉。
这个猜测太疯狂,但如果镜子真的是三姓先祖从某个更古老的文明或未知技术中获得的……
宋亚轩“你为什么对镜子这么执着?”
他问。
陈绍安静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npc“我父亲是个历史学者,一生研究东亚近代史。他晚年沉迷于‘真实之镜’的传说,认为那可能是一个未被记录的古代心理技术装置,如果能被现代科学解析,可能对心理学、伦理学甚至神经科学有革命性影响。但他没有资源,也没有门路接触实物。”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npc“他临终前说,镜子可能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揭露罪孽,也可能被用来……操纵人心。如果它真的有能力影响人的情绪甚至认知,那么掌握它的人,就能掌握一种可怕的力量。”
宋亚轩想起了严振东——他不就是想获得镜子的“控制权”吗?
如果镜子真有更深层的功能,那严振东的野心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
宋亚轩“您父亲……”
npc“去世十年了。”
陈绍安喝了口咖啡。
npc“我继承了他的研究,但走的是更……务实路线。艺术展览、学术论文、媒体报道,用各种方式让镜子进入公众视野。一旦它不再是秘密,就没有人能独占它。”
这个动机,听起来竟有几分正义感。
但宋亚轩的直觉告诉他,陈绍安的方式太激进,太不计后果。
宋亚轩“您有没有想过。”
宋亚轩轻声说。
宋亚轩“镜子之所以被封印,是因为它太危险?有些东西,可能真的不应该被完全打开。”
陈绍安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学者式的傲慢。
npc“危险往往伴随着突破。人类进步史,就是不断打开潘多拉盒子的历史。”
谈话到此为止。宋亚轩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起身告辞。走到咖啡馆门口时,陈绍安叫住他。
npc“宋先生,如果您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另外……小心那些想把镜子永远藏起来的人。有时候,守护秘密的人,和想独占秘密的人,动机可能是一样的——都是恐惧。”
宋亚轩没有回头,推门走入威尼斯的夜色。
运河的水在月光下泛着黑色的光,贡多拉的船夫在远处哼着古老的情歌。
他沿着河岸慢慢走,脑子里全是那些问题:镜子的三层,照恕的功能,陈绍安父亲的猜测……
他拿出手机,给温旎发了条信息。
宋亚轩“威尼斯的水是深绿色的,像陈年的翡翠。但水底有什么,谁也看不清。”
片刻后,温旎回复。
温旎“那就别潜太深。先回岸上。”
紧接着,马嘉祺的消息也来了。
马嘉祺“航班信息发你了。三天后,镜园见。”
宋亚轩抬头,看向东方的夜空。那里,应该已经是半岛的清晨。
镜园的冬青树该发芽了,石碑上的露水该被晨光蒸干了,海浪该像往常一样,一遍遍拍打着海崖。
他突然很想回去。
回到那个有色彩、有裂痕、但真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