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省理工,媒体实验室,凌晨三点。
严浩翔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眼睛布满血丝。
咖啡杯在旁边已经空了四轮,实验室里只剩下他和机器低沉的嗡鸣声。
屏幕上是他设计的“半岛能源需求预测模型”第三代迭代——基于历史气象数据、潮汐规律、人口迁移趋势和产业转型概率,试图为半岛未来五十年的能源结构优化提供决策路径。
算法复杂得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每一个节点都关联着无数变量。
但卡住了。
在模拟到“2035年新能源渗透率40%”这个节点时,模型给出的最优解是:
关闭三家传统制造厂,迁移两千个工作岗位,可降低碳排放12%。
从数据看,这是“正确”的。但从人看,这是冰冷的。
严浩翔靠在椅背上,闭上酸涩的眼睛。
他想起了镜园石碑上那些名字——那些因为“最优解”而被牺牲的矿工。
百年后,他的模型又在做着类似的事:为了整体效率,牺牲一部分人的生计。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他的导师,茱莉亚·陈教授,端着两杯新煮的咖啡走进来。
npc“还在跟模型较劲?”
陈教授将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
这位华裔女教授以跨学科研究和人文关怀著称,是严浩翔选择这个实验室的主要原因。
严浩翔“它给出的解……有问题。”
严浩翔哑声说。
陈教授扫了一眼屏幕,立刻明白了。
npc“伦理困境。算法只懂效率,不懂代价。”
严浩翔“我试过加入‘社会影响权重’变量,但量化标准很难定——一个工作岗位的价值是多少?一个社区的文化延续性又值多少?”
严浩翔揉了揉眉心。
严浩翔“有时候我觉得,我堂叔那种‘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思维,可能更……轻松。”
npc“但你在这里,就说明你不想选那条轻松的路。”
陈教授在他对面坐下。
npc“浩翔,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收你吗?不是因为你的技术天赋——麻省不缺天才。是因为你在申请信里写:‘我想用技术修复一些东西,而不是创造新的问题。’”
严浩翔苦笑。
严浩翔“现在我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个能力。”
npc“能力可以学,但良知是选择。”
陈教授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npc“来,我们换个思路。如果你的模型不是‘决策工具’,而是‘情景模拟器’呢?”
严浩翔“什么意思?”
npc“不给‘最优解’,而是展示不同选择路径下的不同后果。比如——”
她在白板上快速画出树状图。
npc“路径A:关厂减排,经济阵痛,但长期环境收益。路径B:升级改造,保留岗位,但转型慢。路径C:创新补贴,培育新产业,但需要时间验证。把数据和风险都列清楚,让真正的决策者——政府、企业、社区代表——去讨论、去抉择。”
严浩翔盯着白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接通了。
严浩翔“所以我的角色不是‘替人做决定’,而是‘提供清晰的决策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