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旎想起离开半岛前的那场谈话。马嘉祺在机场送她,没有拥抱,只是将一个丝绒小盒放进她手里——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小小的、星穹学院校徽形状的胸针。
马嘉祺“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
他说。
马嘉祺“或者需要帮助,出示这个,学院任何门都会为你打开。”
她没有问他“你会等我吗”或者“我们算什么”。有些问题,不需要急着要答案。
时间会给出解答,就像修复一幅古画——急不得,得一寸一寸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群消息。
丁程鑫建的“半岛事务协调群”,张真源发了一份PDF:《镜园年度维护与访客记录报告》。
温旎点开。
报告很详细:过去三个月,镜园接待了127位访客,其中42位是遇难者后代,65位是学院师生,20位是公众预约。
访客留言被匿名整理,附在报告后:
“第一次知道曾祖父的名字刻在这里。谢谢。”
“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想起了自己隐瞒过的一个错误。明天去道歉。”
“带学生来,他们说‘历史不是课本上的字,是真实的人’。”
“雪落在石碑上,像在轻轻安慰。”
温旎关掉报告,望向窗外。
柏林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将城市的棱角温柔地包裹起来。
她忽然很想喝一杯热茶,像照片里那样。
同一时间,半岛镜园。
马嘉祺坐在那张长椅上,合上书,看向石碑方向。
雪渐渐密了,彩灯的光在雪幕中晕开,像一个个温暖的光晕。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丁程鑫撑着伞走过来,将另一杯热茶递给他。
丁程鑫“就知道你在这儿。”
马嘉祺接过,道谢。
丁程鑫“温旎回复了?”
丁程鑫在他旁边坐下。
马嘉祺“嗯。”
丁程鑫“说什么?”
马嘉祺“说在学修复。”
丁程鑫笑了。
丁程鑫“很她的回答。”
他喝了口茶,望向石碑。
丁程鑫“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这代人挺幸运的——罪孽是祖先犯的,但救赎的机会,落在了我们手里。”
马嘉祺“不是幸运,是责任。”
马嘉祺轻声说。
马嘉祺“而且……救赎的路还很长。”
丁程鑫“是啊。”
丁程鑫顿了顿。
丁程鑫“对了,贺峻霖那篇关于镜园和解的专题,获得了年度深度报道奖。他领奖时说‘新闻不只是揭露,也可以是缝合’。”
马嘉祺“他成熟了。”
丁程鑫“我们都成熟了。”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看雪落无声。
丁程鑫“你说。”
丁程鑫忽然问。
丁程鑫“温旎会回来吗?”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远处海平面,那里,最后一缕暮光正在被夜色吞噬。
马嘉祺“她会回来的。”
他说,声音很稳。
马嘉祺“但不是回到‘原来’的地方。她会带着新的东西回来,然后……半岛也会因为她的回来,变得有一点点不同。”
丁程鑫“你很确定?”
马嘉祺“不确定。”
马嘉祺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马嘉祺“但我相信她。”
雪越下越大了。
丁程鑫起身。
丁程鑫“走吧,再坐下去要成雪人了。刘耀文说今晚安保队聚餐,问你来不来。”
马嘉祺“你们去吧。我再待一会儿。”
丁程鑫点点头,撑着伞离开。
马嘉祺独自坐在长椅上,任雪花落满肩头。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星穹学院的校徽胸针——和送给温旎的那枚是一对,内侧刻着极小的字:
“Ad Astra per Aspera”(循此苦旅,以达星辰)。
这是星穹学院的完整校训。
他将胸针别在外套领口,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石碑在雪中的照片,发给温旎。
没有配文。
他知道,她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