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转过头,看向她笔下逐渐成形的墨色花卉。
宋亚轩“平时很轻盈的东西,比如花香,比如琴声里的某些情绪,在下雨天,会沉淀下来,变得……更清晰,也更沉。”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那种艺术家特有的、难以完全用逻辑解释的直觉。温旎没有接话,继续勾勒着叶脉。
宋亚轩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过了好一会儿,当温旎开始为花瓣渲染极淡的胭脂色时,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雨声里。
宋亚轩“你心里有事。”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旎抬眼看他。
宋亚轩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空茫,仿佛思绪飘在很远的地方。
宋亚轩“藏在很底下。但颜色不对。是暗红色的,缠着黑色的线,很紧。”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
宋亚轩“那里,不舒服。”
温旎放下笔。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洇开一点。
温旎“你看得太细了。”
宋亚轩“我控制不了。”
宋亚轩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无力。
宋亚轩“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看不这么细。看得太清楚,反而……很累。”
画室里只剩下雨声。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一个站在画架旁,一个坐在画案后,却奇异地共享着一段沉默。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彼此都明白无需多言的默契。
直到其他同学陆续到来,画室里响起说话声和挪动画具的响动,这段安静的间隙才被打破。
宋亚轩重新蒙好画布,拿起画笔,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雨势稍歇,天空依旧是铅灰色。温旎去图书馆还几本参考书。
星穹学院的图书馆是一座庞大的环形建筑,中央是挑高的阅览大厅,四周环绕着层层书架和独立研习室。
她在政法区的书架间穿梭,寻找一本关于近代产权契约演变的专著。
这类书籍通常存放在比较僻静的角落。当她转过一个高高的书架,却在尽头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张真源。
他坐在一张单人研究桌前,桌上摊开好几本厚重的典籍和装订整齐的卷宗复印件。
他低头快速阅读着,手里拿着笔,不时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录,眉头微蹙,神色是全然的专注和严谨。细边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过一行行文字。
温旎放轻脚步,不想打扰。但张真源似乎对周遭环境的变动极为敏感,几乎在她停步的同时就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张真源眼神里还残留着沉浸在法律条文中的冷冽锋锐,但很快,那锐利感收敛起来,恢复成平日那种严谨却不过分逼人的模样。
他微微颔首。
温旎也点了点头,继续寻找自己要的书。那本书就在张真源斜对面的书架上。她走过去,抽出书,转身准备离开。
张真源“温旎同学。”
张真源忽然叫住她。
温旎停下。
张真源合上手中的卷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