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张真源“你在找产权契约相关的资料？”

温旎“课程需要。”

张真源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温旎心中微动。

张真源“近代契约，尤其是涉及家族信托和古老约定的部分，很多时候表面条款与隐含条件并存，甚至存在多重解释空间。只看明面上的文字，容易迷失。”

他的话像是学术探讨，但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却带着一种审视，仿佛在评估她是否听懂了弦外之音。

温旎“谢谢提醒。”

温旎说。

张真源不再多说，重新低下头，翻开了另一份文件。

温旎看到他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边缘空白处，似乎用极小的字反复写着一个字，笔画凌乱，像是无意识的涂写。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

离开政法区，温旎路过报刊阅览区。

这里摆放着最新的各类报刊杂志，也有学院新闻社自办的《星穹观察》。

最新一期的头版下方，有一篇不起眼的短讯，标题是《四堡建筑遗产保护计划启动，首次排查将聚焦“非公开区域”》。

文章署名是贺峻霖。

内容写得四平八稳，无非是学院重视历史传承云云。

但温旎注意到，文中提到了“天龙堡部分早期附属建筑”将在近期由专业团队进行“结构安全评估”。

老器械仓库，应该也在其中。

她放下报纸，走到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雨水又渐渐密集起来，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天龙堡沉默地矗立在雨幕中。

下午，温旎有一节全院选修的星象学概论，地点在海崖观星台附属的阶梯教室。

这堂课因为主讲教授是位风趣的老学者，向来很受欢迎。

温旎到的时候，前排和中间的好位置已经坐满了。她找了个靠后、靠近侧门的位子坐下。

学生还在陆续进场。

她看见丁程鑫陪着一位看起来像是校董会成员的中年女士走进来，低声交谈着，将她引到预留的座位后，自己则在她斜后方坐下，姿态恭敬而不失风度。

严浩翔也来了，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似乎在处理什么数据或模型，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课程开始后不久，侧门被轻轻推开，刘耀文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他应该是刚结束训练，头发还有些湿，换上了干净的制服，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的目光扫过教室，看到温旎旁边的空位，便径直走过来坐下。

他身上有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种极淡的、类似金属和皮革的味道。

坐下时，椅子和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坐得笔直，即使是在听课，也保持着一种军人的仪态。

老教授在台上侃侃而谈，从古老的星图讲到现代天文观测。刘耀文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他的字迹刚劲有力。

课间休息时，学生们涌出教室去透气或买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