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斩首后,冷宫皇后杀疯了
本书标签: 古代 

终章 凤唳九霄(下)

斩首后,冷宫皇后杀疯了

畅音阁的丝竹声浪裹挟着菊香酒气,被回廊下穿堂而过的夜风一吹,散作零落的呜咽。沈青黛袖中那方油纸包硌着手臂,冰冷坚硬,如同此刻她沉入谷底的心。柳元澈忧急的眉眼,康郡王父子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还有这不知第几次、以如此诡谲方式递来的“消息”,都像一块块沉重的冰,投入她早已波澜暗涌的心湖。

她没有立刻打开油纸包。这里不是地方。春兰惊魂未定地护在她身侧,主仆二人匆匆循着灯火通明处,回到那看似繁华似锦、实则暗藏无数双眼睛的宴席之中。

皇帝已更衣回来,神色恢复如常,正举杯与一位老臣说笑,仿佛方才离席片刻的插曲从未发生。张德海依旧垂手侍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重新入座的沈青黛,眼底幽光一闪而逝。

沈青黛低眉顺目,端起面前微凉的果酒,浅浅沾唇。酒液清甜,却压不住喉间翻涌的苦涩与寒意。她能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远比之前更加精密危险的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向她收拢。皇帝的态度,康郡王的“关切”,柳元澈的被迫卷入,还有这神秘的油纸包……所有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背后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引。

而线的另一端,或许就系在那秘匣之中,系在那“玄狐”之名上。

宴会终于在看似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沈青黛随着嫔妃队列,沉默地登上回宫的轿辇。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她才从袖中取出那个油纸包。

手指有些僵硬,她定了定神,拆开。

里面没有信纸,没有名单,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铜钱。

并非普通的制钱,而是边缘被刻意磨得极其锋利、闪烁着幽冷铜光的特殊钱币。钱币的一面,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被利器划花的兽头轮廓!另一面,则用极细的刀尖,刻了一个小小的“南”字,以及一个箭头指向钱币中央方孔的符号。

铜钱入手冰凉,边缘的锋刃几乎要割破皮肤。沈青黛的心跳骤然停滞,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兽头轮廓!南!箭头指向方孔!

这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是提示?还是……某种联络或行动的信号?

“南”是指南疆?兄长所在?箭头指向方孔……钱币方孔通常代表“口”或“中”,难道是“口中”?或是某种方位指示?指向南方某处中心?

这枚铜钱,与之前文书摘录、静太妃秘匣中的信息碎片,隐隐呼应,却又更加晦涩难明。传递者显然极其谨慎,甚至不愿留下任何笔迹。

是谁?是兄长在绝境中辗转传递出的最后求救信号?还是“玄狐”或其党羽,在向她示威、挑衅?抑或是……那个一直在暗中传递消息的“第三方”,在给出下一步的指引?

纷乱的念头如同冰锥,刺得她头痛欲裂。兄长危矣!这是她此刻最清晰也是最恐惧的判断。这枚带着兽头痕迹和“南”字的锋利铜钱,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轿辇摇晃着回到长春宫。西配殿的院门依旧紧闭,四名侍卫如同雕塑。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唯有她袖中这枚冰冷的铜钱,和心中那愈演愈烈的惊涛骇浪,昭示着平静表象下的致命危机。

这一夜,沈青黛彻夜未眠。铜钱在她指尖反复摩挲,锋利的边缘几乎要嵌入皮肉。她盯着那模糊的兽头和“南”字,脑海中反复推演各种可能。

必须行动!不能再等了!兄长等不起,她也等不起!

天光微亮时,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可能是唯一出路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型。既然所有人都想利用这秘密,都想掌控这棋盘,那她何不……主动将棋盘掀翻?将所有人都拖下水?

代价可能是她的性命,甚至沈家满门。但坐以待毙,结果不会有任何不同。

她要赌一把,赌皇帝对“玄狐”和旧案的真正态度,赌朝堂之上尚有公义或制衡之力,赌这深宫之中,并非铁板一块。

而赌注,就是那秘匣中的铁证,和她沈青黛这条命。

早膳后,她将春兰唤到内室,摒退所有人。

“春兰,”沈青黛看着这个跟随自己最久、也最胆小的宫女,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决绝,“本宫有一事,要你去做。此事凶险万分,你若不愿,本宫绝不怪你,会另想办法。但你若答应,便要拼死做到。”

春兰看着主子眼中那焚尽一切般的火焰,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扑通”跪倒,流泪道:“娘娘……奴婢的命是娘娘救的,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奴婢不怕!娘娘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好。”沈青黛扶起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交代起来。她要春兰设法,将一封她亲笔所写、内容惊心动魄的密信,以及那枚凤凰泣血玉佩的拓印图样,混入三日后送往御书房的、一批誊录完毕的起居注副本之中。具体如何操作,她给了春兰一个极其隐秘的、通过王婆子可能联络到的、在御书房负责洒扫的老太监的渠道。

这封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隐语。它将直接指出“玄狐”与二十多年前皇子被害、边境冲突旧案的关联,提及静太妃保留的铁证(但不说明在何处),控诉张德海可能与此勾结、构陷宫妃、封锁消息,并暗示南疆近日异动与“兽踪”再现有关。信末,她会留下一个线索——指向畅音阁宴会那夜,她题写咏菊诗的其中一句隐语。

这是一封投向深潭的巨石,注定会激起无法预料的滔天巨浪。信一旦被皇帝或任何有权势的朝臣看到,都将引发地震。而信中所指,句句指向张德海,甚至隐隐牵涉更高层。

沈青黛知道,这是自寻死路。但也可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她要逼得幕后之人不得不动,逼得皇帝不得不查,逼得这潭死水,彻底沸腾!

春兰听完,面无人色,几乎瘫软,却死死咬着嘴唇,重重点头,将沈青黛交给她的、藏有密信和拓印的细小竹筒,紧紧攥在手心,如同攥着自己的魂魄。

“记住,”沈青黛最后叮嘱,“此事若败,你便说一切都是本宫胁迫,你一概不知。或许……能保一命。”

春兰泪水涟涟,只是摇头,却说不出话。

打发走春兰,沈青黛走到那盆金桂前,最后一次,轻轻抚过油绿的叶片。然后,她取来一把用来修剪花枝的小银剪,蹲下身,开始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挖掘盆土。

秘匣再次入手,冰冷沉重。她打开它,取出那卷淡黄色的绢帛名单,和静太妃的密信。她没有动玉佩。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事——她将绢帛名单,用烛火点燃了一角!

火苗迅速蹿起,贪婪地吞噬着那承载着无数秘密与罪孽的名单。沈青黛冷静地看着,直到名单被烧毁大半,只剩下边缘一小部分,以及中心那个被圈出的“玄狐”代号及其周围几个关键名字,还有那兽头标记,尚且完好。

她要的,就是这残片。完整的名单是催命符,而这残片,加上静太妃的信和玉佩拓印,则是足以引爆火药桶的引信,却又不会立刻将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留下转圜和博弈的空间。

残片冷却后,她将其与静太妃的信、玉佩拓印副本,还有那枚锋利的铜钱,一起放入秘匣的银色内胆。然后,她将秘匣重新锁好。

这一次,她没有将秘匣藏回金桂盆下。而是走到书案前,拉开一个极其隐蔽的、位于案板夹层中的暗格——这是她入住西配殿后,自己悄悄弄的,连春兰都不知道。暗格很小,刚好能放下秘匣。

藏好秘匣,她将暗格恢复原状。金桂盆下的土也被小心填回,掩盖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中,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燃烧着孤注一掷的、近乎毁灭的光芒。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春兰的行动结果,等待那封信引发的风暴,等待……最后的审判。

时间,在焦灼与死寂中,艰难地爬行了三日。

这三日,长春宫平静得可怕。御前侍卫依旧沉默,送来的饭食依旧精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沈青黛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连偶尔飞过院墙的鸟雀,似乎都噤了声。

第三日下午,变故终于以最激烈的方式降临。

不是冯太监,也不是张德海,而是一队全身甲胄、手持利刃的禁军,在一名面容冷峻的御前统领带领下,直接撞开了西配殿的院门!

“奉皇上紧急手谕:长春宫西配殿即刻封锁,慎嫔沈氏及一应宫人,就地羁押,不得擅动!等候查问!”统领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冰冷无情。

禁军迅速散开,把守住殿门窗口,将吓得魂飞魄散的春兰和来福控制住。那名统领则带着两名副手,径直闯入内室。

沈青黛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她缓缓放下书卷,抬起头,看向闯入者,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慎嫔娘娘,”统领按刀行礼,语气却毫无敬意,“得罪了。皇上有令,需搜查西配殿。请娘娘移步外间。”

沈青黛站起身,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沉默地走了出去。她能感觉到,那统领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迅速扫过室内每一个角落。

搜查开始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粗暴、彻底。箱笼被直接劈开,床榻被拆散,墙壁被敲击,地砖被撬起……王婆子也被从下人房里拖了出来,与春兰、来福一起跪在院中,面无人色。

沈青黛站在廊下,秋日的阳光惨白地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看着那些禁军如同虎狼般翻检着她那点可怜的家当,看着他们逐渐逼近书案……

找到了。

一名禁军用力敲击书案面板,听出了空洞的回响。副手上前,用刀撬开暗格。沉重的玄铁秘匣,被取了出来,呈到统领面前。

统领接过秘匣,掂了掂,眼神锐利如鹰,看向沈青黛:“娘娘,此物从何而来?”

沈青黛看着他,忽然极轻、极淡地笑了笑,那笑意如同冰面上的裂痕,转瞬即逝:“此乃静太妃临终所托之物。内藏……足以动摇国本之秘。本宫正欲寻机,面呈皇上。”

她直接承认了!而且将秘匣的份量,提到了“动摇国本”的高度!

统领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她如此干脆。他不敢擅专,立刻将秘匣严密收好,挥手:“带走!”

沈青黛被两名禁军“请”上了一顶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小轿。春兰、来福、王婆子也被押上另一辆车。西配殿被贴上封条,彻底与世隔绝。

轿子没有走向熟悉的乾元殿或慎刑司,而是拐向了皇宫更深处、更偏僻、守卫更加森严的区域——宗正寺管辖的一处专门关押犯事宗室及高位宫眷的冷僻宫苑。

沈青黛被单独关进了一间只有一扇极高小窗的石室。石室内除了一榻一几,别无他物,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和绝望的气味。

她没有哭喊,没有试图辩解。只是静静地坐在冰冷的石榻上,等待着。

她知道,风暴已经降临。而她亲手点燃的引信,正在以无法预料的速度,烧向那桶名为“玄狐旧案”的火药。

接下来,就是看这爆炸的威力,能否将魑魅魍魉一同炸出原形,又能否在毁灭的废墟中,为她,为兄长,为沈家,炸出一线微乎其微的生机。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日两夜。无人提审,无人问话,只有每日定时从门洞递进来的、冰冷的清水和硬得硌牙的馒头。

沈青黛以惊人的意志力保持着清醒和体力。她知道,最关键的较量,尚未开始。

第三日清晨,石室的门终于被打开。来的不是狱卒,而是两名面无表情的中年嬷嬷。

“慎嫔沈氏,皇上有旨,提审。”其中一人冷硬地说道。

沈青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早已褶皱不堪的衣裙,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她没有再被蒙上眼睛,而是被带着,穿过重重宫门和肃杀的甬道,来到了一处她从未踏足过的殿宇——奉先殿偏殿。这里供奉着皇室先祖,气氛庄严肃穆到令人窒息。

殿内,灯火通明。皇帝赵珩端坐于主位,面色沉凝如水,看不出喜怒。下首两侧,竟坐着数位重臣——有她见过的康郡王,有鬓发皆白、神色肃穆的枢密院老臣,有面沉似水的刑部尚书,还有……一脸阴鸷、却不得不躬身站在角落的张德海。

而在更下首的位置,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柳元澈!他穿着官袍,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担忧、震惊,以及一丝深切的痛苦。他显然是被强行召来的。

而在大殿中央,摆着一张桌案。桌案上,赫然放着她那玄铁秘匣,匣盖已经打开。旁边,摊开放着的,正是她让春兰冒险送入御书房的密信、玉佩拓印,以及……那枚兽头铜钱和秘匣中取出的残破名单、静太妃密信!

所有的“证据”,都被摆到了明面上!

沈青黛的心,在那一刻,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她走到殿中,依礼跪下:“罪妾沈氏,参见皇上。”

“沈青黛,”赵珩的声音在空旷肃穆的殿中回荡,带着雷霆般的威压,“你可知罪?”

沈青黛抬起头,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物件,最后迎向皇帝深不可测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平稳:“回皇上,罪妾不知身犯何罪。罪妾只是……将所知之秘,尽数呈报。静太妃临终所托铁证在此,兽头标记再现南疆,通政司文书异常,张总管屡次构陷逼迫……桩桩件件,关乎先帝皇子冤屈,关乎边境安宁,更关乎当今朝堂是否有魑魅魍魉窃据高位!罪妾人微言轻,性命如草芥,但既承太妃遗命,得知此等惊天隐秘,不敢因惜身而隐瞒!今日当众呈于御前,请皇上,请诸位大人,明察秋毫,肃清朝纲,以慰先帝及静太妃在天之灵,以正天下视听!”

她言辞铿锵,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畏缩,将一桩私藏证物、窥探宫闱的“罪过”,直接拔高到了为国陈情、揭露阴谋的高度!而且,她将矛头直指张德海,并隐隐牵连出更深的背景。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重臣的脸色都变了。康郡王眼神深邃,枢密院老臣眉头紧锁,刑部尚书神色凝重。柳元澈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张德海脸色铁青,猛地出列,跪倒在地,尖声道:“皇上!慎嫔血口喷人!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此女分明是勾结静太妃旧部,伪造证据,构陷忠良,意图搅乱朝局!其心可诛!皇上万不可听信其一面之词!”

“张德海!”沈青黛豁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刺向他,“你敢对着这静太妃亲笔密信,对着这残存名单上的兽头标记,对着南疆再现的同样铜钱,说你毫不知情?你敢说静太妃心疾突发那夜,东配殿没有黑衣人潜入?你敢说长春宫加强封锁,不是你想困死太妃、阻挠求医、并趁机搜查所谓‘铁证’?你敢说,你屡次三番针对本宫,不是因为你察觉本宫可能知晓内情,欲除之而后快?!”

她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火,将张德海近日所为与旧案线索强行勾连,虽无直接证据,却在情势上形成了强大的压迫感。

“你……你胡说!”张德海又惊又怒,额头青筋暴起,“那些都是巧合!是有人陷害奴才!”

“巧合?”沈青黛冷笑,拿起那枚边缘锋利的铜钱,“这兽头标记也是巧合?南疆异动也是巧合?柳大人意外得到的文书摘录也是巧合?张总管,天下哪有这么多巧合,都凑到了静太妃之死和本宫身上?!”

她将柳元澈也拖下水,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也是将水搅得更浑。

柳元澈身体一震,抬头看向皇帝,又看向沈青黛,眼神复杂至极,却终究没有出声否认。

“够了。”赵珩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声音。他缓缓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桌案前,目光逐一扫过那些证物。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静太妃密信上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沈”字花押,又拿起那枚铜钱,看了看上面的兽头和“南”字,最后,目光落在残破名单中心那个被圈出的“玄狐”代号上。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帝王的裁决。

赵珩沉默了许久许久。他那张惯常深沉平静的脸上,此刻仿佛有风暴在无声酝酿,眼神变幻莫测,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康郡王,”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如何看待此事?”

康郡王起身,沉吟片刻,道:“皇上,静太妃密信笔迹确系其生前手书,做不得假。兽头标记、南疆铜钱、文书异常……诸多线索交错,绝非空穴来风。‘玄狐’之名,臣……似有耳闻,关乎先帝晚年一桩秘辛。此事……确需彻查。”

他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客观陈述,并将“彻查”的皮球踢回给皇帝,态度微妙。

赵珩点点头,又看向枢密院老臣和刑部尚书。两人亦是躬身,表示此事牵涉甚广,宜谨慎彻查。

最后,赵珩的目光,落在了张德海身上。

张德海伏在地上,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张德海,”赵珩的声音冰冷如铁,“朕给你一个机会。静太妃之事,长春宫之围,南疆之讯,还有这‘玄狐’……你知道多少,如实招来。”

这不是询问,而是最后通牒。

张德海脸色惨白如鬼,他知道,皇帝此刻的平静之下,是足以将他碾碎的雷霆之怒。秘匣被公开,线索被串联,众目睽睽之下,他已无法完全撇清。挣扎片刻,他终于颤抖着开口:

“皇上……奴才……奴才确实……知晓一些静太妃旧事。那兽头标记……与先帝晚年一伙潜伏的前朝余孽及境外势力有关,他们曾勾结宫内之人,意图不轨。先帝雷霆手段清剿后,其残党隐匿,这标记……奴才也只在那次清剿卷宗中见过。静太妃……静太妃当年似被牵连,先帝仁厚,留其性命,囚于宫中。奴才奉命……看顾太妃,以免旧事重提,引起朝局动荡。至于南疆……奴才实不知情!长春宫封锁,确是因苏嫔暴毙,宫中不安,奴才为保太妃与慎嫔安全,才严加防范,绝无构陷之心!那铜钱、文书摘录,奴才更是一无所知!皇上明鉴!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所做一切,皆是为了皇上,为了江山社稷啊!”

他避重就轻,承认知晓旧案和看顾静太妃(实为监控),却将南疆、铜钱、文书等关键推得一干二净,并将自己的行为美化成为了“朝局稳定”。

“为了江山社稷?”沈青黛凄然一笑,眼中落下泪来,“所以,太妃娘娘病重求医无门,可以置之不理?所以,无辜宫嫔被疑被囚,可以理所当然?所以,南疆可能再生烽烟,兄长生死不明,也可以轻描淡写?张总管,你的江山社稷里,可还有半分天理人情?!”

她的哭声不响,却充满了绝望的控诉,在肃穆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柳元澈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几位重臣亦是神色震动。

赵珩看着痛哭的沈青黛,看着伏地颤抖的张德海,看着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证物,眼中最后一丝犹疑终于散去,化为一片冰冷的决断。

“传朕旨意。”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如同金科玉律,烙印在奉先殿的每一寸空气里。

“御前总管太监张德海,监控宫闱不力,处事乖张,有负圣恩。着即革去一切职务,押送诏狱,由三司会审,严查其与静太妃旧案、南疆异动之关联,一应罪行,查明严惩,绝不姑息!”

张德海如遭雷击,瘫软在地,随即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了出去,口中犹自喊着“皇上饶命”。

上一章 终章 凤唳九霄(上) 斩首后,冷宫皇后杀疯了最新章节 下一章 终章 凤唳九霄(下)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