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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血棋惊心

斩首后,冷宫皇后杀疯了

灰烬在冷茶中慢慢沉底,最后一丝青烟散去,带着秘密烧灼后的焦苦气。沈青黛坐在黑暗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文书摘录纸张燃烧时的微烫,脑海里却反复滚动着那几页纸上触目惊心的“异常”,以及纸条上那句“兽踪已现南疆,吴线暂断,保匣待时”。

兄长那边,果然已是刀光剑影。兽头标记的势力在南疆活动,掐断了吴掌柜这条线,兄长孤身在外,凶险可知。而宫内的她,手握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匣,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外有张德海虎视眈眈,内有王婆子这样的莫测之人,还有皇帝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却又永远隔着一层冰的眼。

被动等待“时机”?兄长等不起,沈家等不起,她也等不起。

柳元澈冒险夜送的消息,是一剂猛药,强行将她从蛰伏的状态中拽了出来。宫外有眼睛在看着,有手在行动。这意味着,她或许不再是完全的孤军奋战。但也意味着,她必须更快地做出反应,找到破局的关键。

王婆子……这个看似低微的粗使婆子,在今夜这场意外的信息传递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若真是她暗中相助柳元澈,那她的能量和目的,就绝非寻常。若不是她,那长春宫内,是否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暗线?

无论如何,王婆子是眼下最可能,也最需要突破的缺口。

天亮后,沈青黛如同往常一样,用过早膳,喝了药,让春兰将那盆金桂挪到窗下光线更好的位置“透透气”。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庭院中沉默扫洒的王婆子身上。

王婆子依旧佝偻着背,动作缓慢,对那盆被特意挪动的金桂,没有多看一眼。

“春兰,”沈青黛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院里的人隐约听见,“去把本宫妆匣里那对鎏金梅花簪取来。”

春兰应声去了内室。

沈青黛的目光转向窗外,淡淡道:“王嬷嬷。”

王婆子停下动作,转过身,垂手而立:“娘娘有何吩咐?”

“嬷嬷在宫中多年,见识广博。”沈青黛放下书卷,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本宫近来读些前朝杂记,看到一则旧闻,说是有宫人私相授受,将宫外消息夹带入内,用的是……以特制药水书写于书籍扉页夹层之法,寻常查验难以发觉。嬷嬷觉得,这法子,可还高明?”

王婆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老奴……老奴粗鄙,不识文字,更不懂这些机巧之事。娘娘读书明理,自有论断。”

“是吗?”沈青黛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本宫还以为,嬷嬷这般经年的老人,对这些宫闱里的阴私手段,多少该有些耳闻。毕竟……”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昨夜文渊阁那边,似乎就不太安静呢。”

王婆子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震惊、慌乱,随即被强行压下的惊悸取代。她嘴唇哆嗦着,看着沈青黛平静无波的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年轻的主子。

沈青黛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如同深潭,不起波澜,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时间在沉默的对峙中流逝。庭院里只剩下秋风拂过枯枝的细微声响。

终于,王婆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她缓缓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认命般的颤抖:“娘娘……娘娘明察秋毫。老奴……老奴确实……知道一些。”

她承认了!

沈青黛心头一松,旋即又提起。她赌对了!王婆子果然不简单,而且昨夜柳元澈能顺利过来,必有她的暗中协助!

“起来说话。”沈青黛语气缓和了些,“此处没有外人。嬷嬷既然肯说,本宫也绝不会亏待于你。”

王婆子没有起身,依旧伏在地上,低声道:“老奴……老奴早年侍奉的那位太妃,与静太妃……是旧识。虽然后来境遇天差地别,但太妃娘娘临终前,曾留给老奴一句话,说若是日后静太妃有难,或静太妃所托之人有需,让老奴……在力所能及之处,略尽绵薄。”

旧识?临终托付?沈青黛心中恍然。难怪王婆子对静太妃之事如此关注,甚至不惜冒险。这是上一代宫妃之间未了的恩怨或情谊。

“昨夜……是嬷嬷助了柳大人?”沈青黛问。

“是。”王婆子低声道,“老奴见娘娘被困于此,外无援手,内遭猜忌。恰好得知柳大人今夜留值文渊阁……老奴年轻时,曾与文渊阁一位管事姑姑有旧,知晓一条鲜为人知的、通往长春宫附近的废弃夹道。便……便设法将娘娘可能需要消息的暗示,传给了柳大人,并指了路。”

她将过程说得简单,但其中涉及的宫内人脉、对道路的熟悉、以及传递暗示的胆量,都绝非一个普通粗使婆子能做到。

“那送信给柳大人的蒙面人,也是嬷嬷安排的?”沈青黛追问。

王婆子摇头:“不是。那信……老奴也不知从何而来。老奴只是助柳大人过来,信是他自己带来的。老奴想,或许是……宫外真正关注此事的人,借柳大人之手,将此紧要之物送达娘娘手中。”

这与柳元澈的说法吻合。看来,宫外传递消息的渠道和王婆子这条内应线,并非同一体系,却在昨夜阴差阳错,或者说被某种默契连接了起来。

“嬷嬷可知,这‘兽踪南疆’,‘吴线暂断’,是何意?”沈青黛试探着问。

王婆子眼神一黯,缓缓道:“老奴不知详情。但当年太妃娘娘临终前,也曾提及‘南疆’、‘旧部’、‘兽形印记’等语,说那是极凶险之事,沾之即死。让老奴……千万避开。如今看来,静太妃娘娘和娘娘您……怕是都已身在局中了。”

她知道的果然不少!虽然可能只是碎片,但足以拼凑出部分真相。

“嬷嬷今日肯坦言,本宫感激。”沈青黛看着她,“只是,如今情势,嬷嬷也清楚。张德海步步紧逼,皇上态度不明,本宫手握之物,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嬷嬷……可还愿意,再帮本宫一次?”

王婆子抬起头,苍老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复杂地挣扎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青黛几乎以为她要拒绝。

最终,她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却坚定:“老奴的命,是旧主给的。旧主遗命,老奴不敢忘。娘娘既是静太妃临终所托之人,又……又与旧主有几分神似。老奴残躯,愿再为娘娘冒一次险。只是……娘娘需告诉老奴,要老奴做什么?老奴能力有限,只怕……”

“本宫不要你做太难的事。”沈青黛打断她,走到她面前,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道,“只需你,替本宫送一样东西出宫。不必远,只需送到……新科状元柳元澈柳大人手中即可。告诉他,此物紧要,关乎多人性命,请他务必谨慎藏好,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示人,也绝不可追查来源。”

她要送出去的,自然不是秘匣本身。那太危险,也太显眼。她要送的,是足以让柳元澈,或者说,让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清流势力、或单纯让他这个“局外人”产生警惕和联想的东西——一份精心抄录、关键处做了隐晦修改和标记的“名单”摘要,以及那枚凤凰泣血玉佩的拓印图样。

她要借柳元澈的手,将“玄狐”和旧案的风声,悄悄吹到朝堂上去!让那些可能与“玄狐”为敌、或对当年真相耿耿于怀的力量,有所察觉,有所动作。

水,必须更浑。压力,必须扩散出去。不能只让她和张德海在宫内角力。

王婆子听完,脸上血色褪尽,显然知道这差事的凶险。但看着沈青黛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老奴……尽力而为。三日后,御膳房有往宫外运送废弃油脂杂物的车,管事的太监……与老奴是同乡。或可一试。”

“好。”沈青黛直起身,“此事若成,本宫保你晚年无忧。若不成……”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王婆子再次磕头:“老奴明白。”

打发走王婆子,沈青黛回到内室,立刻开始准备要送出的“东西”。她凭着记忆,将绢帛名单上那些仍在朝中、且可能与“玄狐”对立或中立的官员名字、以及“玄狐”代号,用暗语和代称的方式,抄录在一张极薄的韧性皮纸上。又用胭脂混合了少许墨汁,在另一张纸上,拓印下凤凰泣血玉佩的图案和背面谶语,同样做了模糊处理。

最后,她在一张素笺上,用左手写下一行歪斜的字:“静妃血证,玄狐未绝,南疆风起,望君慎察。” 同样不署名。

三样东西,分开夹在一本最寻常的《女诫》书页之中。这本书,将是王婆子要送出去的“载体”。

做完这一切,她将书交给春兰,让她“无意”中赏给王婆子,说是自己读过了,留着无用,给王婆子拿去换些针线。

能否成功送出宫,送到柳元澈手中,并引起应有的注意,沈青黛没有十足把握。这又是一场赌博。

但就在她准备进行这场赌博时,乾元殿突然再次来人传召。

这一次,来的不是冯太监,而是张德海本人。他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眼神阴冷如同淬了毒的刀子,身后跟着的也不是寻常太监,而是四名气息沉凝、目露精光的御前侍卫。

“慎嫔娘娘,”张德海的声音尖细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皇上口谕,请娘娘即刻前往乾元殿。有要事……需娘娘当面澄清。”

澄清?沈青黛心头一沉。看这阵仗,绝非寻常问话。是碎布的事有了“进展”?还是……秘匣的事泄露了?抑或是柳元澈夜探之事被发觉?

无数个坏念头瞬间涌上,又被她强行压下。她面上依旧是那副病弱恭顺的模样,微微颔首:“有劳张总管。容本宫更衣。”

“不必了。”张德海冷冷道,“皇上等着呢,娘娘这就请吧。”

连更衣的时间都不给!沈青黛心知不妙,不再多言,示意春兰留在殿中,自己随着张德海走了出去。那四名侍卫立刻前后左右将她隐隐围住,虽未动手,却已是一种无形的押解。

一路无言,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乾元殿越来越近,沈青黛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

踏入殿门,气氛比上次更加肃杀。赵珩端坐御案之后,脸色沉郁,手中捏着一份奏折,指节微微泛白。孙院判竟然也在,垂手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而御案下首,还跪着一个人——正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崔嬷嬷!

沈青黛的心猛地一缩!崔嬷嬷!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臣妾参见皇上。”沈青黛压下心中惊涛,依礼跪拜。

“慎嫔,”赵珩放下奏折,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冰冷刺骨,“崔嬷嬷向朕禀报,静太妃临终前,曾对你有所嘱托。可有此事?”

果然!崔嬷嬷最终还是说了!是在威逼之下?还是主动投诚?

沈青黛飞快地看了一眼崔嬷嬷,后者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肩膀不住颤抖。

“回皇上,”沈青黛稳住心神,声音清晰,“太妃娘娘临终前,确曾醒转片刻,言语模糊,臣妾只听得‘匣子’、‘床下’等零星字眼,不明其意。当时孙院判也在近前,可为臣妾作证。”她将孙院判拉进来,增加可信度。

孙院判连忙躬身:“皇上,当时太妃娘娘气息微弱,言语确实断断续续,微臣也只听得不甚分明。”

赵珩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崔嬷嬷:“崔氏,你将方才所言,再对慎嫔说一遍。”

崔嬷嬷浑身一颤,抬起头,泪流满面,对着沈青黛哭道:“慎嫔娘娘!老奴……老奴对不起太妃娘娘,也对不起您!老奴实在撑不住了!张总管他……他查到了老奴早年家中幼弟曾卷入一桩旧案,以此相胁……老奴不得已,才将太妃娘娘临终所言,尽数禀报皇上!”

她哭得凄惨,话里的意思却明白:张德海抓住了她的把柄,逼她吐露了静太妃的遗言!

“太妃娘娘当时说……说床下有暗格,藏有铁匣,内有……内有能指证当年构陷皇子、勾结外邦之元凶的铁证!还说什么……‘凤凰泣血’,‘玄狐现形’!”崔嬷嬷泣不成声,“娘娘,老奴并非有意背叛,实在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

她将“铁匣”、“铁证”、“凤凰泣血”、“玄狐”这些关键词,全都捅了出来!

沈青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张德海果然手段狠辣,竟然从崔嬷嬷这里打开了缺口!虽然崔嬷嬷不知道秘匣已被自己取走,但“床下暗格藏有铁证”这个消息,足以让皇帝和张德海将东配殿,甚至整个长春宫翻个底朝天!也足以让他们对自己这个最后接触静太妃的人,产生最深的怀疑!

果然,赵珩的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钉在沈青黛脸上:“慎嫔,崔嬷嬷所言,与你方才所言,似乎……有所出入。太妃既明确提及铁匣与铁证,你为何隐瞒不报?”

殿内空气几乎凝固。张德海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沈青黛大脑飞速运转。抵赖?崔嬷嬷已招供,且涉及“构陷皇子、勾结外邦”这等滔天大罪,抵赖只会死得更快。

承认部分?承认听到,但没找到?风险同样巨大。

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选择——以进为退!

“皇上!”沈青黛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涌上泪水,不是伪装,而是将多日来的恐惧、压力、委屈尽数宣泄出来,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臣妾不敢隐瞒!臣妾确实听到了太妃娘娘提及‘匣子’、‘床下’,也听到了‘凤凰’、‘玄狐’等词!可当时太妃娘娘气息奄奄,言语破碎,臣妾不明其意,只以为是太妃娘娘病中呓语!且当时孙院判与崔嬷嬷皆在,臣妾即便有所猜测,又岂敢擅动太妃娘娘寝殿之物?后来冯公公带人查验东配殿,掘地三尺,也未见什么铁匣暗格!臣妾……臣妾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太妃娘娘神志不清!”

她将自己的“隐瞒”解释为“不明其意”和“不敢擅动”,合情合理。又拉上孙院判和崔嬷嬷作证当时情况,并指出冯太监搜查无果,将矛盾部分引向太妃“呓语”或“搜查不力”。

“至于崔嬷嬷所言铁证……”沈青黛泪眼看向崔嬷嬷,语气带着悲愤不解,“嬷嬷既知如此紧要,为何当时不与孙院判和本宫明言?若早知是关乎皇子、涉及外邦的天大之事,本宫即便拼着僭越之罪,也定会当场禀报皇上!何至于等到今日,被张总管以家人相胁,才不得已说出?嬷嬷,你……你让太妃娘娘在天之灵,如何安宁!”

她反将一军,质问崔嬷嬷为何当时不说,暗示崔嬷嬷可能别有用心,或受胁迫后所言不尽不实。

崔嬷嬷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是伏地痛哭。

赵珩的眼神深不见底,在沈青黛悲愤的脸和崔嬷嬷颤抖的身躯之间来回扫视。显然,他也在判断两人所言的真假。

张德海上前一步,阴声道:“皇上,无论慎嫔娘娘是否知情,崔嬷嬷既已供出铁匣之事,且涉及陈年重案,奴才以为,当立即再次彻查东配殿,尤其是床榻之下!同时……”他目光如毒蛇般扫向沈青黛,“慎嫔娘娘乃最后与静太妃独处之人,又曾听及关键遗言,即便当时不明其意,也难脱嫌疑。为证清白,也为了查明真相,是否……也该请慎嫔娘娘暂居他处,以便详查?”

他这是要彻底搜查东配殿,并软禁甚至囚禁沈青黛!

沈青黛心知,一旦被囚,生死便完全操控于他人之手。秘匣虽已转移,但王婆子那条线刚刚启用,柳元澈那边还未有回音,兄长生死未卜……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自由!

“皇上!”沈青黛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抖,“臣妾愿以性命担保,绝未私藏或知晓任何铁证!太妃遗言,臣妾句句如实回禀!张总管若要搜查,臣妾绝无异议!但臣妾恳请皇上,容臣妾……容臣妾留在长春宫!静太妃新丧,臣妾承蒙皇上恩典毗邻而居,未尽到照拂之责,已深感愧疚。若此时离去,于心何安?且……且臣妾病体未愈,实不堪挪动颠簸,求皇上体恤!”

她以情理和病体为由,恳求留下。同时,她也是在赌——赌皇帝对“铁证”的真实性心存疑虑,赌皇帝不想在静太妃刚死、风波未平之际,再将一个刚晋位的嫔妃立刻下狱,引起更多猜测和动荡。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崔嬷嬷压抑的哭泣声。

赵珩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的目光,最终长久地停留在沈青黛低垂的、因用力叩首而散落几缕发丝的头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审视,权衡,怀疑,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什么。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沉冷:

“传朕旨意:崔嬷嬷言语反复,其词可疑,暂押慎刑司,严加审讯。东配殿,着张德海亲自带人,再行细查,一寸之地也不得放过!”

“慎嫔……”他顿了顿,“既有病在身,便仍回长春宫西配殿将养。无朕旨意,不得踏出殿门半步,任何人不得探视。一应饮食起居,由御前派人负责。”

他留下了沈青黛,却将她彻底幽禁,并置于御前的直接监控之下!

这是最坏的结果中,略微好一点的那一种。至少,她暂时保住了性命和留在原地的可能。但自由彻底丧失,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完全切断。

“臣妾……领旨谢恩。”沈青黛伏地,声音干涩。

张德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皇帝已下旨,他只能躬身:“嗻!奴才遵旨。”

沈青黛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长春宫西配殿的。那四名侍卫将她送到院门口,便如同门神般分立两侧,取代了原先的“翊卫”。院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关上,落锁声清晰可闻。

春兰扑上来,脸上满是惊惶的泪。

沈青黛摆摆手,示意她噤声。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四道如同铁铸般的身影,又看向墙角那盆沉默的金桂。

秘匣还在那里。

王婆子的承诺犹在耳边。

兄长在南疆生死一线。

而她自己,已被困死在这方寸之间,成了真正的笼中雀,瓮中鳖。

血棋已现,杀机四伏。

她这枚棋子,还能在帝王与权阉的指尖,挣扎多久?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最终无力地跌落在地,被无声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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