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力士创排间

张呈他们的创排间有种经年累月使用后的熟稔感。

白板上的字迹层层叠叠，地上散落着做了一半的道具。

张呈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自己随意地盘腿坐在垫子上。

雷淞然则走到角落，从小冰箱里拿出几瓶水，先递了一瓶给张呈，瓶身很轻地碰了下张呈的手背，张呈头也没抬就接过去了。

雷淞然这才把水递给庄婉青和momo。

momo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好奇地转了一圈，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压低声音对庄婉青说：

momo你看他们俩这默契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咳，像那种结婚很多年的老夫妻，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嘛。

她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创排间里足够清晰。张呈明显听到了，转头看过来，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笑容。

雷淞然则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嘴角，没什么温度，但眼神里掠过一丝“随你怎么说”的淡然，他走回桌边靠住，帽檐抬起了些，露出清晰的下颌线。

momo我这是夸你们呢！

momo嘿嘿一笑，气氛放松下来。她本就是节目的忠实观众，话匣子一开就有点收不住，目光转向张呈，带着粉丝特有的熟稔和直率：

momo呈子哥，你之前的九口人和老师好合作的那个《大考结束那一天》我看了好多遍！尤其是你接电话的时候，我都要笑疯了！还有那次，跟‘酷酷的天放’合作的《破风》，你演那个赛车手……

她越说越兴奋，如数家珍。

张呈含笑听着，偶尔点头应和。

momo说着说着，大概是聊嗨了，脑子没追上嘴巴，顺口就秃噜出一句：

momo不过说真的，呈子哥，我感觉你每次好像都挺……嗯，挺显眼的，站的位置也总是最中间。网上有些人吧，嘴就比较损，说你是……

她话到嘴边，似乎才猛地意识到不妥，声音戛然而止，脸腾地一下有点红。

momo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呈太子？

张呈自己接了下去，语气很平静，甚至带了点笑意，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调侃。

张呈没事儿，我听过。

创排间里的空气因这个词的出现凝滞了一瞬。momo懊恼地咬了下嘴唇，想说点什么挽回，却不知如何开口。张呈摆了摆手，姿态依旧轻松，但那笑意里多了点别的什么，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

庄婉青原本安静地坐着，这时抬起眼，目光在张呈脸上停了一秒，又扫过倚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沿的雷淞然。

气氛的变化她能感觉到，但“太子”这个词对她而言没有任何背景信息。

庄婉青什么太子？

她开口，声音平淡，像只是没听清，单纯问一句。

这一问，让屋里的三个人都看向她。

momo愣住，张呈也怔了怔，随即嘴角弯起的弧度真实了些——是那种“哦，她不知道”的了然。

张呈就是……

张呈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但还没开口，momo已经憋不住了，带着点愧疚飞快地解释起来：

momo就是前几季，呈子哥和其他人组队，每次都站C位，但节目效果有时候……嗯，不是特别好笑。然后网上就有人说他是节目组内定的‘皇族’，硬捧，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太子。那段时间好多人追着讨伐。

她越说声音越小，偷偷瞄张呈，

momo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最近那个转场视频多火啊，好多网友都跑来围观，说终于get到呈子哥的好了！

张呈听着，脸上没有恼怒，反而被momo那副做错事又急于补救的样子逗乐了，笑出声来：

张呈行了行了，你比我还激动。

他转向庄婉青，语气依旧轻松。

张呈就是那么回事，当艺人网上总得有点讨论度。对吧。

雷淞然那是一回事吗。

雷淞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直接。他从桌边站直，走过来在张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张呈。

雷淞然你半夜不睡觉刷手机，当我不知道？

张呈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张呈那都是过去式了。

雷淞然没再说话，但那个姿态和语气，已经说明了太多。

庄婉青看着他们，没有追问，也没有表达同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收了这个信息。

庄婉青那个转场视频确实有意思。

她忽然又说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

张呈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正常，笑道：

张呈那可是我琢磨了好久的，熬了好几个大夜。

momo见气氛缓和，也跟着活跃起来：

momo对对对，那个视频我刷了不下二十遍！那个转场绝了……

话题终于从“太子”滑开，回到作品本身。庄婉青端起水瓶喝了一口，余光里注意到雷淞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然后他移开视线，加入了张呈和momo关于视频创意的讨论。

就在这时，“叩叩叩”——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离门最近的雷淞然起身，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孙天宇。他穿着浅蓝色衬衫，袖子挽起，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到屋内的景象——张呈、庄婉青、momo，以及开门的雷淞然，他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妥帖的笑容覆盖。

孙天宇抱歉，打扰了。

孙天宇声音温和。

孙天宇呈子，雷子，我来送一下我这块儿调整后的本子框架，导演说先看看衔接点。

他理由充分，目光自然扫过庄婉青和momo，笑容加深。

孙天宇婉青，momo，你们也在？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