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家黑心医院逃出来后，马嘉祺第一时间联系了公司，为宋亚轩请了无限期的长假。“所有工作都先推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亚轩什么时候好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再归队。”
哥哥们把宋亚轩带回了家，那个曾经让他恐惧，如今却成了唯一能让他稍微放松的地方。他们不再提训练，不再提工作，甚至不再刻意引导他走出阴影，只是日复一日地陪着他，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靠近他封闭的世界。
丁程鑫彻底化身家庭主厨，每天变着花样做宋亚轩小时候爱吃的菜，哪怕他大多时候只是象征性地吃两口，也会耐心地把菜热了又热；张真源把吉他搬到了客厅，不再弹那些温柔的慢歌，而是捡回了宋亚轩曾经喜欢的欢快旋律，偶尔能看到他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刘耀文收起了往日的跳脱，每天安安静静地坐在宋亚轩身边拼乐高，故意把零件掉在地上，等着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虽然大多时候都等不到，可他依旧乐此不疲；贺峻霖把珍藏的搞笑综艺搬到了客厅大屏幕，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偶尔瞥向宋亚轩，盼着他能跟着勾一下嘴角；严浩翔把自己的录音笔放在宋亚轩手边，里面录着他新写的、节奏舒缓的曲子，希望音乐能悄悄抚平他的伤痛；马嘉祺则成了家里的“主心骨”，一边联系最顶尖的心理医生和精神科专家，一边协调警方处理医院的事，每天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坐在宋亚轩身边，安安静静地看书，偶尔轻声跟他说说话，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亚轩的状态似乎有了一丝好转。他不再对着空气胡乱说话，也很少再突然大喊大叫，虽然依旧穿着长袖长裤，依旧抗拒别人的触碰，但他开始允许哥哥们待在他身边，甚至会在丁程鑫做饭时，悄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会在张真源弹琴时，把脑袋微微偏向吉他的方向；会在贺峻霖看综艺时，眼神偶尔落在屏幕上。
可哥哥们心里，却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喘不过气。他们清楚地知道，宋亚轩的好转只是表面，他心里的伤口不仅没愈合，反而因为医院的二次伤害，变得更深更重。他依旧会在深夜突然惊醒，浑身冷汗淋漓，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依旧会在看到狭小的空间时，下意识地钻进去蜷缩起来；依旧会在有人不小心碰到他时，身体瞬间僵硬，虽然不再大喊大叫，却会默默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更让他们心疼的是，宋亚轩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奇怪。有时是对着墙壁傻笑，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有时是在哥哥们说话时，突然咧开嘴笑，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个被操控的木偶。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叠加重度抑郁和双向情感障碍的表现，他的情绪已经无法自主控制，笑容更多是一种无意识的应激反应。
那天晚上，等宋亚轩在沙发上沉沉睡去——这是他回家后，第一次愿意在沙发上入睡，而不是躲进杂物间——哥哥们悄悄走到阳台，关上了门，生怕吵醒他。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痛苦。
“你们说……”丁程鑫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如果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冲进去救他，让他就那么……睡过去，是不是就不会遭后来这些罪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阳台上炸开。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哥哥们沉重的呼吸声。
刘耀文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丁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亚轩他还活着，我们不能放弃他！”
“活着？”丁程鑫苦笑了一声，眼泪掉了下来，“可他现在这样，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以前他就算不说话，至少还能感受到我们的关心，现在他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每天活在恐惧和痛苦里，我们看着他这样，却什么都做不了……”
张真源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哽咽：“我也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被我们救回来，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那个畜生医生，不会被那样折磨……”
“我每天看着他对着空气笑，看着他躲在角落里发抖，看着他明明热得浑身是汗，却不肯脱下长袖，”贺峻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我宁愿他恨我们，也不想看到他这样……”
严浩翔靠在栏杆上，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都是我们的错，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带他去那家破医院，如果我们能早点发现那家医院有问题，如果我们能一直陪着他，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马嘉祺站在最前面，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颤抖。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我也想过。那天在医院看到他被捆着，看到他后来像个疯子一样笑，我就想，或许让他解脱，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马哥！”刘耀文急了，想反驳，却被马嘉祺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们不想听这些，”马嘉祺缓缓转过身，脸上布满了泪痕，“可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医生说，他的情况很不乐观，就算接受最好的治疗，也可能一辈子都这样了。他才十几岁，本该是最阳光灿烂的年纪，却要一辈子活在创伤里，我们真的……有权利让他这样活着吗？”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天人交战。他们想让宋亚轩活着，想让他重新变回那个阳光开朗的弟弟，可看着他如今生不如死的样子，一种无力感和愧疚感，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他们讨论的，不是放弃，而是一种极致的心疼。是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人遭受无尽痛苦，却无能为力时，产生的一种绝望的念头——如果死亡能让他摆脱痛苦，那是不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不行，”刘耀文突然擦干眼泪，语气坚定，“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放弃他。以前是我们没保护好他，以后我们会一直陪着他，就算他一辈子都这样，我们也会陪着他，让他感受到一点温暖，总比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好。”
“耀文说得对，”张真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我们不能剥夺他活着的权利，就算他现在很痛苦，我们也要陪着他，一点点帮他走出来，就算需要一辈子，我们也等。”
丁程鑫抹掉眼泪，点了点头：“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该有那样的念头。亚轩是我们的弟弟，我们必须陪着他，直到他好起来的那一天。”
贺峻霖和严浩翔也纷纷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马嘉祺看着兄弟们，心里的绝望慢慢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对不起，是我刚才太悲观了。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亚轩变成什么样，我们都不能放弃他。从明天开始，我们轮流陪着他，寸步不离，我已经联系好了国外最好的心理医生，过几天我们就带他过去，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试试。”
阳台的门被轻轻推开，宋亚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门口，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
哥哥们吓了一跳，连忙擦干眼泪，想上前跟他解释，却见宋亚轩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依旧带着一丝诡异，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
“你们……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
哥哥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马嘉祺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没什么，亚轩，我们在说，明天带你去公园好不好？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去公园喂鸽子吗？”
宋亚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沙发，蜷缩在上面，闭上眼睛，像是又睡着了。
哥哥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们不知道宋亚轩刚才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他那句“在说什么”意味着什么。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不管未来有多艰难，他们都会陪着宋亚轩，一起面对，一起等待，等待他真正醒过来的那一天，等待他重新露出属于自己的、阳光灿烂的笑容。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