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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归途:亲情的博弈与未愈的痕

雪落时,暖意归

宋亚轩父母的到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打破了哥哥们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

那天下午,哥哥们正陪着宋亚轩在客厅拼乐高——这是他回家后,第一次主动参与集体活动,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却会偶尔拿起零件,笨拙地跟着刘耀文拼凑。门铃突然响起,马嘉祺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脸色铁青的宋亚轩父母。

“亚轩呢?”宋妈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没等马嘉祺回应,就径直冲进了屋里,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宋亚轩,眼圈瞬间红了,“我的儿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宋亚轩看到父母,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乐高零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下意识地往后缩,眼神里满是惊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宋爸爸一把抓住马嘉祺的胳膊,语气冰冷,“我们把他交给你们,是让你们照顾他,不是让他受这种苦!”

哥哥们都站了起来,丁程鑫连忙解释:“叔叔阿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亚轩他……”

“不是这样是哪样?”宋妈妈打断他的话,看着宋亚轩苍白消瘦的脸,看着他裹在身上的长袖长裤,眼泪掉了下来,“他以前多开朗啊,现在怎么连话都不敢说了?还有那家医院,你们怎么能把他送到那种地方去?要不是我们托人打听,还不知道他在里面受了多大的罪!”

宋亚轩的父母早就知道了医院的事,也知道了宋亚轩如今的病情。他们心疼儿子,更对哥哥们充满了责备,觉得是哥哥们的疏忽,才让宋亚轩落到这般田地。

“我们要带亚轩走。”宋爸爸语气坚决,不容置疑,“从今天起,他跟我们回家,我们自己照顾他。”

“不行!”刘耀文立刻反驳,“叔叔阿姨,亚轩现在的情况,需要熟悉的环境和人陪伴,他刚对我们稍微放下一点防备,现在跟你们走,他会害怕的!”

“我们是他的父母,我们照顾他天经地义!”宋妈妈激动地说,“你们已经证明了,你们照顾不好他,我们不能再让他跟着你们受苦了!”

双方僵持不下,客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宋亚轩突然爆发了。

“不要!我不要走!”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这是自从医院回来后,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他的眼眶里滚落,他看着父母,又转头看向哥哥们,身体不停地发抖。

“我不要跟你们走!我要留在这里!”他大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他们会保护我,你们……你们只会让我更害怕!”

宋亚轩的父母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儿子会如此抗拒自己。宋妈妈想上前抱住他,手刚伸过去,就被宋亚轩猛地推开。

“别碰我!”他嘶吼着,然后蹲下身,双手抱着头,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委屈、恐惧和无助,是哥哥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他如此尽情地哭泣。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呜咽,也不是带着疯狂的傻笑,而是纯粹的、孩子般的大哭,把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倾泻了出来。

哥哥们看着他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马嘉祺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宋亚轩的后背,语气温柔:“亚轩,别哭了,我们都在。”

宋亚轩的父母也红了眼,宋妈妈哽咽着说:“亚轩,妈妈是想带你回家,给你更好的照顾,你为什么不肯跟我们走?”

“家?”宋亚轩抬起头,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这里才是我的家!他们才是我的家人!”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宋亚轩父母的心上。他们看着围在宋亚轩身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担忧的哥哥们,又看着自己儿子对他们的抗拒,终于意识到,在他们不知道的日子里,哥哥们已经成了宋亚轩最依赖的人。

僵持了很久,宋爸爸终于松了口,语气缓和了下来:“好,我们不强行带你走。但你必须跟我们回家住一段时间,让我们好好照顾你。”

宋亚轩立刻摇头,眼神里满是抗拒。

“这样吧,”马嘉祺提议,“我们各退一步。亚轩继续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住,叔叔阿姨你们也可以留在这里照顾他。每个月,我们陪亚轩回你们家待三天,这样既不改变他熟悉的环境,也能让你们多陪陪他,好不好?”

宋亚轩的父母对视一眼,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强行带走宋亚轩,只会让他的病情更加严重。

就这样,一场亲情的博弈,以妥协告终。宋亚轩的父母留在了这里,和哥哥们一起照顾他。一开始,宋亚轩依旧抗拒父母的触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哥哥们的疏导和父母的耐心陪伴下,他渐渐不再那么排斥,偶尔也会允许妈妈给他整理衣服,允许爸爸给他递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亲情和友情的双重陪伴下,宋亚轩的状态越来越好。他不再穿着长袖长裤,开始愿意露出胳膊和脚踝;不再抗拒别人的触碰,虽然依旧会下意识地僵硬,但不会再大喊大叫;不再躲进狭小的空间,而是愿意和大家一起待在客厅里看电视、拼乐高。

哥哥们重新开始训练时,宋亚轩没有像以前那样躲起来,而是会坐在训练室的角落,静静地看着他们。有一次,哥哥们训练结束,发现宋亚轩不见了,心里顿时慌了,四处寻找,最后在公司的杂物间里找到了他——他没有蜷缩起来,而是坐在角落里,看着墙上贴的训练计划表,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

“亚轩,你也想训练吗?”马嘉祺走上前,语气温柔地问。

宋亚轩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想和你们一起。”

从那以后,只要哥哥们训练,宋亚轩就会跟着一起。他不需要别人催促,也不需要借助任何辅助物品,自己就会按时出现在训练室,跟着哥哥们一起拉伸、练习。虽然动作还很生疏,体力也不如以前,但他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回来了。

他还会自己按时去医院复诊、拿药。一开始,哥哥们不放心,想陪着他一起去,却被他拒绝了:“我自己可以的,你们放心吧。”他会认真听医生的话,按时服药,抑郁症的发作越来越少,双向情感障碍的症状也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哥哥们和他的父母都很欣慰,以为他终于要走出阴影,回到以前的样子了。

可他们都知道,有些伤,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磨灭。

宋亚轩依旧会在雷雨交加的夜晚,悄悄躲到沙发角落,抱着毯子发抖;依旧会在看到陌生的男性医生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依旧会在睡梦中偶尔惊醒,嘴里念叨着“别碰我”;依旧不会主动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哪怕是最亲近的哥哥和父母。

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在别人面前露出笑容,学会了像以前一样和哥哥们打闹、开玩笑。可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和创伤,才会悄悄浮现。

但哥哥们和他的父母都没有放弃。他们知道,疗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或许需要一辈子。但他们会一直陪着他,用爱和陪伴,一点点抚平他心里的伤痕,哪怕无法彻底磨灭,也会让他感受到足够的温暖和安全感,让他有勇气继续往前走。

宋亚轩也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回到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样子了。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哥哥们和父母都会一直陪着他,做他最坚实的后盾。他开始学着和自己的创伤和解,学着接受不完美的自己,学着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依旧会有坎坷和荆棘,但只要身边有爱的人陪伴,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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