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终于在某个瞬间彻底崩断。哥哥们最先发现异常,是宋亚轩开始频繁对着空气说话。
训练间隙,他会突然停下动作,侧着头,眼神专注地看向身侧空无一人的地方,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对话。“你别跟着我了……”“这里不安全,你快走吧……”“我不想跟你走……”这些零碎的话语,听得哥哥们心惊肉跳。
有一次吃饭,宋亚轩突然放下筷子,对着对面的空位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依赖:“你也觉得这个菜好吃对不对?”贺峻霖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只有冰冷的餐桌,什么都没有。他刚想开口,就被马嘉祺用眼神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宋亚轩自顾自地给“那个人”夹菜,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幻觉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宋亚轩的状态也越来越差。他不再只是躲在狭小的空间里,有时会突然起身,朝着空无一物的方向奔跑、躲闪,嘴里大喊着“别抓我!”“离我远点!”,眼神里满是惊恐。哥哥们再也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他去医院复查。
诊室里,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脸色凝重得吓人。“中度抑郁已经恶化为重度,双向情感障碍的症状也急剧加重,还出现了明显的幻视幻听,”医生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哥哥们,语气严肃到带着责备,“你们是怎么照顾病人的?他经历了这么严重的创伤,后续干预完全不到位,现在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必须立刻住院治疗。”
哥哥们的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愧疚和恐慌交织在一起。丁程鑫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地问:“医生,我们一定配合治疗,只要能让亚轩好起来,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医生给推荐了一家声称“专攻创伤后心理障碍”的私立医院,说那里有专门的封闭式治疗方案。哥哥们病急乱投医,没来得及仔细考察,就匆匆给宋亚轩办理了住院手续。可他们没想到,这家医院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正规——住院部实行严格的封闭式管理,不允许家属探视,甚至连通话都受到严格限制。
办理入住那天,哥哥们想送宋亚轩到病房,却被护士拦住了。“家属不能进去,这是医院的规定,”护士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会好好照顾病人的,你们放心吧。”
就在宋亚轩被护士带走,即将走进病房大楼时,他突然转头看向哥哥们,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是自私生入侵事件后,他第一次露出笑容,不是敷衍,不是强装,而是像小时候那样,干净、纯粹,带着一丝天真的甜。哥哥们愣在原地,心里又喜又疑,不知道这笑容意味着什么。宋亚轩只是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跟着护士走进了大楼,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他们后来才知道,那笑容是宋亚轩的预感,是对他们最后的告别。
住院的第二天,哥哥们实在放心不下,想偷偷溜进去看看宋亚轩,却在病房大楼外的走廊里,透过窗户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几个护士正合力将宋亚轩按在病床上,用束缚带将他的手脚牢牢捆住,他挣扎着,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眼泪混合着汗水往下淌,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哥哥们瞬间红了眼,想要冲进去,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你们不能进去!病人正在接受治疗!”保安死死地拦着他们,语气强硬。
“那叫治疗吗?你们这是虐待!”刘耀文怒吼着,想要推开保安,却被马嘉祺拉住了。马嘉祺的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怒火和隐忍:“先冷静,我们现在冲进去没用,先想办法联系医生,看看能不能转院。”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宋亚轩“情绪失控,需要加强治疗”。哥哥们再也坐不住,托关系找了人,终于获准进入病房探视。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哥哥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宋亚轩蜷缩在病房的角落,身上的长袖长裤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的皮肤上有明显的淤青。他的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到哥哥们,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再是昨天的纯粹,而是带着一丝诡异和疯狂,嘴角咧得很大,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像一个失控的小疯子。“你们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刚才……压着我……他说我漂亮……”
哥哥们的心脏瞬间被揪紧,丁程鑫冲过去,想要抱住他,却被宋亚轩猛地推开。“别碰我!”他大喊一声,却没有像以前那样鞠躬道歉,只是蜷缩得更紧了,嘴里反复念叨着,“压着我……好疼……他说……他说我是怪物……好疼……”
后来他们才从宋亚轩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拼凑出了真相。负责治疗宋亚轩的男医生,是个心理变态。他利用治疗的名义,多次对宋亚轩进行虐待,那天更是将他推倒在地,死死压住,用恶毒的语言辱骂他,对他进行身心双重折磨。
“他说我不该活着……说我是个累赘……”宋亚轩的眼神涣散,一边笑一边流泪,“我想反抗……可我被捆着……动不了……”
哥哥们的怒火瞬间爆发,严浩翔一拳砸在墙上,拳头瞬间红肿;贺峻霖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张真源紧紧抱着宋亚轩,声音哽咽着说:“亚轩,对不起,是我们不好,我们不该把你送到这里来,我们现在就带你走。”
马嘉祺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语气冰冷地说:“喂,警察吗?这里是XX医院,有医生虐待病人……”
他们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宋亚轩离开了这家地狱般的医院。车上,宋亚轩靠在张真源的怀里,依旧时不时地傻笑,嘴里念叨着乱七八糟的话,偶尔会突然惊醒,大喊着“别压我!”,然后浑身发抖。
哥哥们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愧疚和心疼几乎要将他们淹没。他们知道,这次的医院经历,给宋亚轩带来了毁灭性的二次伤害。他原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窗外的阳光明媚,可哥哥们的心里却一片阴霾。他们不知道,这个曾经阳光开朗、爱唱爱跳的弟弟,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他们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把宋亚轩从深渊里拉回来。
但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陪着宋亚轩,哪怕他永远都好不了,他们也会一直守着他,再也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