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城的风,一向温柔。
可这一日,镜湖之上,却卷起了一阵不平静的风。
湖畔围满了人,喧哗声、争执声、兵器出鞘声,搅碎了一湖平静。
起因是几名域外修士,看中了镜湖湖心的灵脉,要强占宝地、设坛修炼,惊扰了两岸百姓,还出手推倒了前来劝阻的雪月城弟子。
雷无桀雷无桀当场就炸了:“你们敢在雪月城地盘撒野?”
唐莲唐莲横剑在前,神色凝重:“立刻退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司空千落持枪而立,眼神凌厉。
叶若依蹙眉站在一旁,试图以理劝说,却根本无用。
叶若依那几名修士气息阴邪,目中无人,冷笑连连:
叶若依“雪月城又如何?挡了我们修道,一样拆了!”~
话音刚落,一人便抬手,一道阴寒真气直劈向岸边无辜百姓,欲以杀气立威。
“小心!”
众人惊呼。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衫横空而至。
萧羽不知何时已站在众人身前,抬手轻轻一挡。
没有惊天剑气,没有暴喝惊雷。
只一层温润如水的真气铺开,不攻、不杀、不反击,只硬生生将那道阴寒攻击,尽数化去。
风停,浪静。
萧羽神色平静,语气清淡:
萧羽“要打架,换个地方。
萧羽别在这儿,伤普通人。”
那为首修士脸色一沉:“你又是哪来的东西,也敢管我?”
萧羽不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一人,一剑,挡在百姓与雪月城弟子身前。
不退,不让,不怒。
“既然不走,那我就先杀了你!”
修士怒喝,周身黑气暴涨,数道阴狠劲气同时轰向萧羽。
雷无桀雷无桀急道:“萧羽兄!”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萧羽依旧不动,周身真气自然流转,如一层无形屏障。
所有攻击撞在他身前,如同石沉大海,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他不闪、不避、不还手。
只守,只护,只挡。
这不是武功,这是道。
那几名修士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无力,额头上冷汗直流。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时——
湖面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声音清浅,带着几分禅意,几分慵懒,几分不染尘埃的洒脱。
无心“施主们,火气这么重,可是会伤修行的。”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镜湖中央,一叶扁舟随波而来。
舟上坐着一位白衣僧人。
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异清绝,又有几分佛门空灵。
一手轻轻拨着湖水,一手随意搭在膝头,笑意浅浅,却一眼便能摄人心神。
正是——无心。
他不知在此看了多久,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
雷无桀雷无桀一怔:“这和尚……好俊的功夫!”
萧瑟(萧楚河)萧瑟眼神微凝:“天外之人,佛门心法,深不可测。”
无心目光先落在萧羽身上,微微一顿。
像是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
眼前这青衫少年,一身气息无杀、无争、无垢,如空山明月,如古潭深水。
明明武功高得惊人,却偏偏只守不攻,只护不杀。
这世间,竟有这般人。
无心唇角笑意更深,轻轻开口,声音飘满湖面:
无心“这位施主,你以慈悲护身,以渡厄立心,已是难得。
只是,有些人,不点醒,是不会走的。”
萧羽抬眼,望向湖心那道白衣身影。
四目相对。
一瞬之间,仿佛跨越了前尘与今生。
莫名的熟悉感,莫名的牵绊,莫名的因果,在两人眼底无声流转。
萧羽微微颔首:
萧羽“大师所言极是。
萧羽我只救人,不杀人。
萧羽但也,不容人害人。”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无心耳中。
无心轻笑一声,单手合十。
无心“好一个只救人,不杀人。
无心那,贫僧便帮施主,点醒他们一回。”
话音落。
无心指尖轻抬,一道柔和却带着佛门威严的金光,轻轻一拂。
没有伤人,没有重击,只是将那几名域外修士的真气,瞬间打散、化净。
几人脸色惨白,惊骇欲绝,再也不敢放肆,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窜。
风波,一瞬即解。
扁舟缓缓靠岸。
无心一步踏出,落在萧羽面前。
白衣对青衫,禅心对慈悲。
他上下打量萧羽片刻,笑意清澈:
无心(叶安世)“贫僧无心。
在下心心念念,想找一个不杀、不争霸、只渡人的人。
今日,总算遇见了。”
萧羽微微拱手,语气温和:
萧羽“萧羽。”
只两个字,无身份,无来历,无过往。
可无心却像是听懂了一切。
他看着萧羽,轻声叹道:
无心(叶安世)“你的身上,有很重的前尘,却有很轻的心。
有很深的罪孽,却有很净的魂。”
一语,戳破两世尘缘。
萧羽眸中微不可查地一动,随即恢复平静,轻轻一笑。
萧羽“大师眼光好。”
岸边,雷无桀、萧瑟、唐莲等人都看呆了。
一个青衫少年,温润如春风。
一个白衣僧人,清绝如月光。
两人站在一起,竟像是早已相识千年。
风过镜湖,波光粼粼。
无心望着萧羽,笑意浅浅,轻声道:
无心(叶安世)“萧羽施主,你我之间,
有旧因,有今果,有一段未了的缘。
往后,怕是要常常相见了。”
萧羽望着眼前这白衣僧人,心中那根沉寂已久的弦,轻轻一动。
他隐隐明白。
他在雪月城安居的安稳岁月,或许要开始翻起涟漪。
那段深埋在前世里、与天外、与佛门、与宿命纠缠的因果,终于来了。
青衫立,白衣笑。
镜湖风波止,初见即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