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萧羽初入雪月城，与萧瑟、雷无桀初次见面

雪月城的风，都是软的。

满城烟柳，飞檐翘角映在流云里，空气中飘着酒香、琴音、剑气与少年意气，连阳光落下来，都带着几分慵懒自在。

萧羽一身青衫，背着那柄不起眼的无锋铁剑，缓步踏入城门。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引人注目的排场。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进来，像无数寻常江湖少年一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十卷江湖、万里红尘沉淀下来的温润与通透。

城门口人流往来，剑气纵横，皆是江湖子弟。

有人练剑，有人谈笑，有人纵马而过，意气飞扬。

萧羽目光轻扫，心中微微一叹。

这里没有天启城的压抑，没有皇权的冰冷，没有算计与杀戮。

只有少年、江湖、风花、雪月。

这才是真正的江湖。

他刚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爽朗、满是朝气的声音：

雷无桀“让一让，让一让！借过借过！”

一道红衣身影，提着一柄长剑，风风火火往前冲，脚下太快，一时收势不住，眼看就要撞到路边一位抱着竹篮的老妇。

那老妇吓了一跳，手中竹篮一歪，东西就要散落一地。

周围人惊呼一声，却已来不及阻拦。

就在这一瞬——

青衫微动。

萧羽身形轻转，看似缓慢，却恰好挡在老妇身前，抬手轻轻一托。

一股柔和却稳如大地的真气涌出，既扶住了老妇，又轻轻一引，将那红衣少年的冲势卸得干干净净。

整套动作轻、柔、稳，无声无息。

雷无桀“哎呀！”

雷无桀红衣少年连忙收住脚步，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我太急了！”

他抬起头，一张干净明亮、满是少年气的脸，笑容灿烂。

正是雷无桀。

雷无桀“多谢兄台出手！不然我可就闯大祸了！”

雷无桀雷无桀拱手一礼，眼神清亮，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好奇，“兄台看着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雪月城？”

萧羽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萧羽“初来乍到。”

声音清淡，却让人听着格外舒服。

没有傲气，没有疏离，也没有刻意的热情。

雷无桀顿时心生好感：

雷无桀“我叫雷无桀！在这雪月城还算熟，兄台你叫什么名字？要不我带你逛逛？”

萧羽“萧羽。”

他只淡淡报出名字，不提赤王，不提过往，不提修为。

只以一个全新的身份，站在这座城前。

就在这时，一旁不远处，传来一声轻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音。

萧瑟（萧楚河）“雷无桀，你再这么冒冒失失，迟早把雪月城的门槛都撞破。”

萧羽抬眼望去。

只见廊柱下，倚着一位紫衣少年。

一身华贵，眉眼慵懒，神色间带着几分看淡世事的淡然，眼底深处却藏着万里山河与绝顶聪慧。

手边放着一柄折扇，气质清贵，却又随性自在。

正是萧瑟。

萧瑟的目光，轻轻落在萧羽身上，微微一顿。

他看人极准，一眼便看出——

这青衫少年看似普通，身上却无半分戾气，无半分争心，无半分局促，一身气息温润如渊，深不可测。

绝非寻常人物。

可偏偏，对方身上没有半点江湖高手的锋芒，也没有世家子弟的骄纵，只有一身干干净净的慈悲与安稳。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随即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淡淡开口：

萧瑟（萧楚河）“这位兄台，出手稳，气度更稳。雪月城近来，可不常见你这样的人。”

一语道破，却不点破。

萧羽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张扬，只是微微拱手，一笑而过。

萧羽“不过是随手一扶，算不上什么。”

这一笑，清浅温和，如春风拂面。

雷无桀没看出那么多，只觉得萧羽格外顺眼，热情道：

雷无桀“萧羽兄！既然来了雪月城，就跟我们一起！我带你去见我师兄唐莲，还有千落、若依姑娘！我们雪月城的人，都很好相处的！”

萧羽看着眼前这纯粹热烈的红衣少年，又看了看一旁看似慵懒、却心如明镜的紫衣少年。

前世，他孤绝一生，无亲无友，满眼皆是敌人与棋子。

今生，刚入雪月城，便遇上这般干净明亮的少年人。

他心中微动，轻轻点头。

萧羽“好。”

一个字，轻如风，却定下了一生的缘。

风拂过雪月城的柳梢。

青衫、紫衣、红衣，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雷无桀叽叽喳喳，热情爽朗。

萧瑟懒懒散散，却默默护着身边人。

萧羽温润沉静，眼底藏着万里江湖。

城门之下，阳光正好。

江湖万里，独行至此。

从此，风花雪月，有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