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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只德牧

左护法她讳爱深藏

魔界的清晨没有鸟鸣,只有乌鸦在空中划过一声尖锐的鸣叫,幽蓝色的“夜光藤”在廊柱上缓缓收拢荧光。紫月西沉,东方的天空泛起一种近乎铁灰的暗红色。

潇寒玥已经醒了两个时辰。

她盘坐在自己偏殿的静室中,灵力运转三个大周天,左臂伤口处传来的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种温润的愈合感。那是尊上的灵力残留——昨日霜月殿中,谢栀朝指尖触及她手臂时留下的。

潇寒玥缓缓收功,睁开眼。

静室简陋,一张石榻,一方蒲团,墙角立着剑架,架上横着她那柄名为“敛影”的窄刃长剑。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深深的剑痕——那是百年前她剑意突破时无意留下的,也就一直留着。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穿着素白中衣,长发未束,垂至腰际。潇寒玥伸手触碰镜面,指尖沿着自己脸颊的轮廓虚虚划过。这张脸她看了三百年,永远是一副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表情,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如何做出其他神色。

除了在尊上面前。

只有在霜月殿,在那个人面前,她需要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将眼底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

“左护法。”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卯时三刻了,您今日还去演武场吗?”

潇寒玥收回手,瞬间恢复平日的模样:“去。准备衣物吧。”

-——

霜月殿的主寝殿内,谢栀朝正与起床气做斗争。

原主修为高深,早已不需睡眠,但她这个穿书者的灵魂还保留着凡人的习惯。昨晚研究系统到半夜,现在只觉得眼皮沉重。

“尊上,右护法玄离求见。”殿外传来通报。

谢栀朝揉了揉额角:“让他去前殿等。”

玄离是她的右护法,与潇寒玥一武一文,分管魔宫不同事务。原著里对这人的描写不多,只说他是个笑面狐狸,精于算计,对原主忠心耿耿但保持距离。

谢栀朝洗漱更衣,换上一身玄色绣银纹的常服,长发用一根墨玉长簪随意绾起。走到镜前时,她顿了顿。

这是她穿来这个世界第一次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眉目冷艳,肤色极白,眼尾微微上挑——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是剔透的碧绿色,像两块浸在寒潭中的翡翠,与她现实中的眼睛和样貌一模一样。就连鼻尖那颗极淡的小痣,唇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谢栀朝愣住了,指尖轻触镜面。

这不是原主的脸。

或者说,不完全是。原著中对霜月魔尊的描写是“紫瞳银发”,可镜中这双碧绿瞳孔、墨色长发、连右耳垂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都和她自己的身体特征完全吻合。只是气质更冷冽,轮廓更锐利,像是被淬炼过的、更具攻击性的她自己。

“系统,”她在心中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样貌和我现实世界里一样?”

【“宿主灵魂与角色融合过程中产生同化效应。当前形象为宿主本体样貌优化适配本世界规则后的呈现。碧绿瞳孔为宿主先天特征,已保留。”】

谢栀朝盯着镜中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心里泛起异样感。这让她有种微妙的真实感——仿佛她不是“扮演”别人,而是带着自己的身体,被困在了这个角色里。

“魔尊的脸,护法的心。”她自嘲一笑,推门而出。

前殿里,一个穿着暗红色锦袍的男子正背着手欣赏墙上的“万魔朝圣图”。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尊上安好。”玄离拱手行礼,动作流畅自然,“属下有要事禀报。”

“说。”

“三件事。”玄离不紧不慢地道,“第一,西境的黑渊魔君送来拜帖,说下月要来拜访,商讨边境矿脉的分配。”

谢栀朝在首座坐下:“老东西又想要什么?”

“恐怕是试探。尊上前些日子闭关,外界传言您神魂受损,他这是来探虚实了。”

“第二件呢?”

“仙门那边,青云宗的人已至黑石镇,今日午时便能抵达魔宫。除了清虚真人和他徒弟苏清婉,还跟了八个青云弟子,都是金丹期。”玄离顿了顿,“阵仗不小。”

谢栀朝指尖敲了敲扶手:“来了就好好招待。按最高规格准备,别让仙门说我们失了礼数。”

“属下明白。”玄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狐狸般的狡黠,“第三件事……是关于潇寒玥护法的。”

谢栀朝抬眼:“她怎么了?”

“昨日左护法从幽冥深渊回来后,去了藏书阁禁层,查阅了‘上古魔器考’和‘天机推演术残卷’。”玄离观察着谢栀朝的神色,“她调阅记录属下已抹去,但总觉得该禀报尊上一声。”

谢栀朝心中一动。

潇寒玥查这些做什么?是为了澹鸣煜在深渊得到的令牌?还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天机镜失窃事件?

“知道了。”她面上不动声色,“潇寒玥做事自有分寸。若无他事,你退下吧。”

玄离躬身告退,走到殿门时忽然回头:“尊上,还有一事……您对潇寒玥护法,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谢栀朝心头一紧,语气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属下不敢。”玄离笑着摇头,“只是潇寒玥护法跟随您三百年,忠心可鉴。若尊上能多看重她几分,也是好事。”

说完,他行礼离去。

谢栀朝坐在空荡的大殿里,沉默良久。

连玄离都看出来了么?她对潇寒玥的态度变化。

可是,到底要有多么冷漠的一颗心,才能对一个用那样深沉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三百年的人,继续保持漠然呢?

——

演武场位于魔宫东侧,是一片用黑曜石铺就的广阔场地。此刻晨雾未散,场中已有数十魔将在操练,兵器碰撞声、呼喝声不绝于耳。

潇寒玥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束,手持敛影剑,正在指导一队新晋侍卫剑阵。

“左腕下沉三分,灵力贯于剑脊,不要散。”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阵型转换时注意侧翼,你们是一个整体,不是单独的个人!”

“是!”

侍卫们齐声应答,看向潇寒玥的眼神满是敬畏。这位左护法虽然不苟言笑,但指导时从不藏私,且眼力毒辣,总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一套剑阵演练完毕,潇寒玥正要让他们休息,忽然察觉一道视线。

她转头,看见演武场边缘的回廊下,谢栀朝正站在那里。

尊上很少来演武场。

潇寒玥心头一滞,快步走过去,在谢栀朝三步外停下:“尊上怎么来了?可是有要事?”

“路过。”谢栀朝说,目光扫过场中的侍卫,“这些是新来的?”

“是上月从各魔域选拔上来的,资质尚可,还需磨练。”潇寒玥答道,忽然注意到谢栀朝今日的发式——那根墨玉长簪绾得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好像还挺可爱的……

她迅速移开视线,告诫自己不要在多想。

“你手臂的伤,不宜久动。”谢栀朝忽然道,“今日的指导,让副统领来。”

潇寒玥怔了怔:“可是——”

“这是命令。”谢栀朝打断她,“随我来,有事问你。”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演武场,留下一众侍卫面面相觑。

“尊上今日……好像不太一样?”一个年轻侍卫小声说。

“闭嘴。”副统领瞪他一眼,“不该议论的别议论。”

但众人心中都有同样的疑问——那位向来冷若冰霜的霜月魔尊,刚才看向左护法的眼神,似乎并没有往常那般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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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栀朝没有带潇寒玥回霜月殿,而是走向魔宫后方的“静思园”。

这是原主偶尔会来的地方,园中种满了魔界罕见的“月光兰”,花瓣半透明,在魔界暗红的天光下泛着莹莹微光。园中央有一方寒潭,潭水清澈见底,却冷得刺骨。

两人在潭边的石亭中坐下。

“玄离说,你昨日去查了上古魔器和天机推演术。”谢栀朝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所以她直接开门见山道,“为什么?”

潇寒玥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属下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关于澹鸣煜在幽冥深渊得到的东西?”

潇寒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尊上知道?”

“猜的。”谢栀朝淡淡道,“那小子从深渊回来后就心神不宁,手里肯定不止蚀骨幽兰。你查到什么了?”

潇寒玥沉默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这是属下从禁层抄录的残卷内容。其中提到,上古时期有七件‘天命魔器’,对应天地七种本源规则。天机镜是其一,而另一件名为‘幽冥令’的,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正是幽冥深渊。”

谢栀朝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残卷记载零碎,但拼凑出的信息令人心惊:七件天命魔器若全部现世,会引发天地剧变。而天机镜有窥测天命之能,幽冥令则能开启生死之门……

“你认为澹鸣煜得到的是幽冥令?”

“不确定。”潇寒玥摇头,“但令牌上的古魔文,与残卷记载的幽冥令描述有七分相似。而且……青云宗恰在此时丢失天机镜,属下总觉得太过巧合。”

谢栀朝陷入沉思。

原著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七件天命魔器、天地剧变……这已经完全超出她知道的《九天玄魔录》范畴了。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属下,只有尊上。”潇寒玥顿了顿,“玄离虽然知道属下查阅了禁层典籍,但不知具体内容。”

“很好。”谢栀朝将玉简递还给她,“继续查,但要隐秘。另外,盯着澹鸣煜,看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是。”

两人一时无话。寒潭的冷气弥漫过来,潇寒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微微颤抖着,身体却依然坐的笔直。——她穿得单薄,刚才练剑时不觉得,此刻静坐,寒意便透骨而入。

谢栀朝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当真是一点软弱都不愿展现,犟的要死。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淡金色的结界瞬间笼罩石亭,将寒气隔绝在外。做完这个,她状似无意地说:“仙门的人快到了,接待事宜你多费心。尤其是那个苏清婉……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属下明白。”潇寒玥轻声应道。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谢栀朝看着潇寒玥低垂的侧脸,晨光透过结界,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这个总是挺直脊背、将所有情绪深埋的女子,此刻安静地坐在那里,竟让谢栀朝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柔软。

“潇寒玥。”她忽然开口。

“尊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魔尊,你会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潇寒玥明显愣住了。她转过头,看向谢栀朝,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困惑,随后又慢慢坚定。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说:“尊上永远都是尊上。无论您是什么身份,属下都会跟随。”

“哪怕我变成凡人?哪怕我众叛亲离?”

潇寒玥的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那属下就陪您做凡人,护您周全。至于众叛亲离……”她顿了顿,“那您一定有那么做的道理,属下在,就不会有那一天。”

谢栀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就是潇寒玥。不会说华丽的誓言,不会表露热烈的情感,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她忽然很想碰碰潇寒玥的脸,想看看那冷静的面具下,真实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但她只是抬手,替潇寒玥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然,做完后两个人都僵住了。

潇寒玥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她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属、属下该去准备接待仙门的事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谢栀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园门处,许久,才低低笑了一声。

真可爱,原来她清冷外表下竟然是纯情又容易害羞的忠犬狗狗吗?

谢栀朝指尖无意识蜷起,看着潇寒玥离去的背影,某种酸涩的暖意漫过胸腔。

太像了——她养了六年的德牧月牙,后来去了汪星。

它总是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就喜欢盯着谢栀朝发呆。给它买的玩具倒是一点不感兴趣,但谢栀朝一摸它就乖乖的垂耳趴下,尾巴别提摇的多猛了。

可以说它平时最爱干的事就是粘着谢栀朝。

谢栀朝在现实世界没爹没娘,是个孤儿,月牙是她在路边捡的。

它陪她度过了这阴暗的六年。

那时谢栀朝捡到月牙就半截手臂般长,而且染了严重的寄生虫病,几个月里她处处兼职赚钱,全花在了月牙身上,狗粮,药费,手术费。光是给它治病,就跑遍了三个省。

最富的一个月,她去店里点了一份她爱吃的火锅,却是看了一圈下来菜单里最便宜的一个。

她有和月牙一样的忠诚和纯粹。

可正是因为这份相似,让谢栀朝鼻头微酸。

“系统,”她在心里问,“我这样……算不算崩人设?”

【“检测中……行为可解释为对忠心下属的嘉奖与亲近,符合上位者权术范畴。角色崩坏度:7%,仍处安全范围。”】

“权术?”谢栀朝摇头,“不,这不是权术。”

现实世界她努力活得像个小太阳,在人群里发热、发光。谁都觉得她是开心果,是温柔乡,是那个总能接住话题、点亮气氛的存在。

她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里。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所有热闹都是她亲手点燃又隔岸观看的烟火。骨子里那份冷漠,像永不融化的薄冰,始终浮在心的最上面。她在这头笑着说着,内里却寂静如雪。

仿佛从未有人真正走进过她的内心。

偶尔她也会触碰那片冰冷,确认自己还在。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荒谬的穿书世界里,真切地想要靠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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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寒玥一路疾行回到自己的偏殿,关上房门,背靠在门上,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尊上刚才……那个动作……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那里还残留着谢栀朝指尖微凉的触感。三百年了,这是尊上第一次对她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为什么?

是因为她查到了幽冥令的信息?还是因为昨日她受伤,尊上心生怜惜?

潇寒玥不敢再深想。

她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脸颊微红,眼中是来不及藏好的慌乱。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尊上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能失态。她是左护法,是霜月魔尊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最忠诚的影子。

除此之外,她不该奢求更多。

潇寒玥解开高束的长发,重新梳理,绾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她换了身正式的暗紫色护法袍服,佩上敛影剑,再看向镜中时,已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左护法。

只是心湖已被搅动,再难恢复往日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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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将至,魔宫正门的“九幽阶”前,仪仗已列队完毕。

谢栀朝坐在阶顶的王座上,潇寒玥与玄离各站两侧。下方,十二魔将披甲执锐,魔宫禁卫森严列阵,气势恢宏。

远处天空,数道剑光破空而来。

仙门的人到了。

谢栀朝抬眼望去,目光落在为首那道白色身影上。

苏清婉。

故事的另一位主角,终于登场。

而她的身侧,潇寒玥的手悄然握紧了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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