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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来客

左护法她讳爱深藏

九幽阶前,魔气与灵气在无形中碰撞。

青云宗的剑光落定时,十道身影显现。为首的是清虚真人,须发皆白,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他身侧站着苏清婉,白衣胜雪,青丝如瀑,眉眼间带着仙门弟子特有的清冷与疏离。

谢栀朝端坐王座之上,碧绿瞳孔淡淡扫过众人。

“青云宗清虚,携门下弟子,见过霜月尊主。”清虚真人拱手,礼节周全却不过分谦卑。

“真人不必多礼。”谢栀朝抬手示意,“魔宫简陋,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说话间,她的目光与苏清婉短暂相接。

那一瞬间,谢栀朝心头微震——苏清婉的眼神太沉静了,沉静得不像是第一次踏入魔界的年轻弟子。那双眼眸深处,仿佛藏着某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历经沧桑的冷静。

“这位便是苏仙子?”谢栀朝主动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听闻是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今日一见,果然仙姿不凡。”

苏清婉上前一步,执礼:“晚辈苏清婉,见过尊主。天才之名不敢当,不过是师门厚爱,勤勉修行罢了。”

话虽谦逊,但她行礼时背脊挺直,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潇寒玥站在谢栀朝身侧,目光如刀,始终锁定在苏清婉身上。她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仙门女子,体内灵力凝实如渊,绝非表面显现的筑基期修为。

“尊主,”清虚真人适时开口,“贫道此次前来,实是有事相求。我宗至宝天机镜三日前失窃,追踪之下,贼人逃入了魔界,最后的气息消失在魔宫以北三百里处。”

此言一出,阶下魔将们皆面露怒色。

“真人的意思是,盗贼藏匿在我魔界,甚至可能与我魔宫有关?”玄离笑吟吟地接话,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贫道不敢妄断。”清虚真人神色坦然,“只是天机镜关系重大,若能得魔尊相助追回,青云宗上下感激不尽。”

谢栀朝指尖轻敲扶手:“魔界广袤,藏匿几个毛贼并非难事。既然真人开口,本尊自当派人协助搜查。”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苏清婉:“不过……听闻天机镜有窥测天命之能,不知是否真如传说那般神奇?”

苏清婉垂眸:“晚辈修为浅薄,未曾得见天机镜真容。只知此镜乃上古传承,确有推演天机之能,却非万能。天命玄妙,纵是神器,亦只能窥得一二。”

答得滴水不漏。

谢栀朝心中冷笑。这苏清婉,果然不简单。

“既如此,潇寒玥。”她侧首吩咐。

“属下在。”

“带青云宗诸位贵客去听雪轩安顿。传令下去,彻查魔宫以北三百里区域,若有可疑,立即上报。”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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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轩是魔宫客院中最为清雅的一处,虽在魔界,却引灵泉、植仙草,布下了净魔结界,专为接待仙门贵客而设。

潇寒玥亲自引路,一路上沉默寡言。

苏清婉走在她身侧,忽然轻声开口:“左护法似乎对晚辈颇为戒备。”

潇寒玥脚步未停:“苏仙子多虑了。魔宫规矩森严,护法之职,本就需谨慎行事。”

“是么?”苏清婉微微一笑,“可我观左护法气息凝练,剑意内敛,修为恐怕已至元婴后期了吧?如此修为,却甘为护法三百年,忠心可鉴。”

潇寒玥骤然止步,转头看向苏清婉,眼中寒光一闪:“苏仙子好眼力。不过,随意评价他人之事,并非君子所为。”

“失礼了。”苏清婉从容致歉,却无半分歉意,“只是想起一位故人,也曾如左护法这般,将一腔赤诚尽付一人,最终却……”

她没有说完,但潇寒玥的心猛地一沉。

这位仙门女子,话中有话。

“到了。”潇寒玥推开听雪轩主院的门,“此处便是真人与仙子的居所。魔宫规矩,入夜后请勿随意走动。若有需要,可传唤院外侍卫。”

说完,她转身欲走。

“左护法。”苏清婉忽然叫住她,“你觉得,天命可改么?”

潇寒玥背对着她,沉默片刻:“我只信手中之剑。”

“剑能斩断宿命么?”

“能斩断挡在尊上前的一切。”

这一次,潇寒玥没有再停留,身影迅速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清婉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掠过复杂神色。

“清婉。”清虚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此次来魔界,你似乎心事重重。”

“师尊,”苏清婉转身,脸上已恢复平静,“弟子只是觉得……这位霜月魔尊,与传闻中不太一样。”

清虚真人抚须沉吟:“的确。传闻霜月魔尊性情暴戾,目空一切,但今日观之,虽冷淡孤高,却非不通情理之人。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她身侧那位左护法,修为深不可测。魔界十二魔君,恐怕没几人是她对手。”

苏清婉点头,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前世的记忆里,潇寒玥为护谢栀朝战死,魂飞魄散。而谢栀朝在潇寒玥死后彻底疯魔,屠戮仙魔两道,最终被她和鸣煜联手诛杀。

可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谢栀朝看潇寒玥的眼神,潇寒玥护在谢栀朝身侧的姿态……那些细微的变化,让她隐隐觉得,命运的轨迹,或许真的可以改变。

“师尊,”苏清婉忽然道,“弟子想去魔宫四处走走,熟悉环境。”

清虚真人皱眉:“魔宫凶险,不可——”

“弟子会小心的。”苏清婉坚持,“而且,天机镜失窃之事,或许能从魔宫中找到线索。”

见她神色坚定,清虚真人最终点头:“带上传讯玉符,若有危险,立即呼唤。”

“谢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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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过崖,风雪依旧。

澹鸣煜盘坐在崖边,双目紧闭,周身灵力流转。他在幽冥深渊得到的黑色令牌此刻正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一团黑色雾气。

三日来,他一直在尝试参悟这令牌的秘密。

令牌上的古魔文他已辨认出大半:“幽冥之底,生死之交,七器齐聚,天地重开。”

七器……是指那七件天命魔器么?

澹鸣煜睁开眼,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从小在凡人界长大,拜入魔宫后才接触修行,对上古秘辛知之甚少。但这令牌隐隐与他的血脉产生共鸣,仿佛本就属于他。

忽然,他心有所感,收起令牌,看向崖下。

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踏雪而来。

苏清婉。

澹鸣煜皱眉。这位仙门仙子怎么会来思过崖?

“澹道友。”苏清婉在崖边停下,仰头看他,唇角带着浅浅笑意,“不请自来,打扰了。”

“此地是魔宫禁地,苏仙子请回。”澹鸣煜语气冷淡。

“我知道。”苏清婉却不恼,神情温柔“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这话说得突兀,澹鸣煜眼中戒备更甚:“我与仙子素昧平生。”

“现在是的。”苏清婉轻声道,眼中闪过澹鸣煜看不懂的情绪,“但以后,我们会很熟悉。”

她走上崖来,在澹鸣煜对面三尺处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两只玉杯。

“喝一杯么?青云宗的‘清心酿’,对修行有益。”

澹鸣煜没有动。

苏清婉也不勉强,自顾自斟了一杯,浅酌一口,望着崖外风雪,忽然道:“澹道友可知,这世间有七件天命魔器?”

澹鸣煜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略有耳闻。”

“天机镜是其一,幽冥令是其二。”苏清婉转头看他,目光清明,“而道友在幽冥深渊得到的,应该就是幽冥令吧?”

沉默。

风雪呼啸,崖上气氛骤然紧绷。

“你如何知道?”澹鸣煜终于开口,灵力已在掌心凝聚。

“因为我见过。”苏清婉放下酒杯,眼神悠远,“在另一个时空里,你手持幽冥令,开启生死之门,逆转阴阳,救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澹鸣煜瞳孔微缩:“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会明白的。”苏清婉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雪,“澹道友,天命魔器相继现世,意味着天地将有大变。而你是关键之人——无论你信或不信。”

她走到崖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心你的师尊。前世的她,可是亲手将你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说完,她纵身跃下思过崖,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澹鸣煜独自站在崖上,手中紧握着那枚黑色令牌,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苏清婉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前世?另一个时空?

还有她提到的“七器齐聚,天地重开”……

他忽然想起潇寒玥护法这几日频繁出入藏书阁禁层。难道魔宫早已察觉天命魔器之事?

澹鸣煜望向霜月殿的方向,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尊……你究竟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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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霜月殿。

谢栀朝听完潇寒玥的汇报,眉头微蹙。

“苏清婉去了思过崖?还和澹鸣煜单独交谈?”

“是。”潇寒玥低声道,“属下暗中监听,但苏清婉布下了隔音结界,只听到零星几句。其中提到了‘天命魔器’和‘前世’。”

谢栀朝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苏清婉是重生者!

这样一来,一切异常都有了解释——她为何提前登场,为何对魔宫了如指掌,为何对澹鸣煜态度特殊……

“继续盯着她。”谢栀朝沉声道,“另外,黑渊魔君那边有什么动静?”

潇寒玥呈上一枚传讯玉简:“探子回报,黑渊魔君此次前来,不仅带了麾下三大魔将,还暗中联络了‘血煞’‘枯骨’两位魔君,似有所图。”

谢栀朝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冷笑一声:“老东西果然不安分。以为本尊闭关受损,就能趁机夺权?”

“尊上,”潇寒玥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黑渊魔君修为已至大乘初期,若真与血煞、枯骨联手,恐难应付。是否需要提前布置?”

谢栀朝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一暖。

“放心。”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魔界暗红的天空,“本尊既然敢让他们来,自然有应对之法。”

潇寒玥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谢栀朝挺直的背影上,心中涌起一股想要上前拥住她的冲动。

但她只是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能越界。

三百年都忍过来了,不差这一时。

“对了,”谢栀朝忽然转身,“你手臂的伤,可好些了?”

潇寒玥一怔,低头:“已无大碍,谢尊上关心。”

“让我看看。”

谢栀朝走近,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左臂,挽起衣袖。伤口已经结痂,但边缘仍有淡淡魔气残留。

“恢复得不错,但魔气未清。”谢栀朝指尖凝起一道碧绿灵力,轻轻点在伤口上,“深渊魔兽的魔气阴毒,若不彻底驱除,日后恐成隐患。”

灵力渗入肌肤,温润中带着一丝清凉。

潇寒玥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谢栀朝离她太近,近到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能看清她碧绿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尊上……”她声音微哑,“属下自己可以……”

“别动。”谢栀朝按住她想抽回的手,抬眼看向她,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是命令。”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仿佛凝固了。

潇寒玥看见谢栀朝眼中倒映的自己——那个总是一身黑衣、永远冷静自持的左护法,此刻竟在她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柔软。

谢栀朝也看见了。

看见潇寒玥眼中那些被死死压抑的情感,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汹涌的暗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伤口上的魔气彻底消散,谢栀朝才松开手,后退一步,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袖:“好了。这几日莫要动武,好生休养。”

“是。”潇寒玥低下头,快速放下衣袖,遮住已经愈合的伤口——也遮住那只细长白皙的手掌因紧张握紧而泛起的红晕。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潇寒玥。”谢栀朝忽然开口。

“属下在。”

“若有一日,我要与整个魔界为敌,你会如何?”

潇寒玥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犹豫:“那属下便与整个魔界为敌。”

“若我要与天下为敌呢?”

“那属下便与天下为敌。”

谢栀朝很喜欢问一些以后的事情,仿佛只要有一个可能确切的答案,一个人坚定的选择她,就有继续对抗生活下去的勇气。

她要的重来不是甜言蜜语的承诺,而是在岁月长河中确定,能有一个人,能坚定不移的始终陪着她,告诉她:

“有你的题目,你就是答案,爱你,是我奔向你的意义。”

谢栀朝笑了,那笑容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暖意:“傻不傻?”

“属下不傻。”潇寒玥认真地说,“属下只是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人值得属下如此。”

谢栀朝望着她,许久,轻声道:“好。”

一个字,却是比平时更温和的语气,软的她的尾音都有些许颤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尊上!”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闯入,“不好了!听雪轩出事了!”

谢栀朝神色一凛:“何事?”

“青云宗一位弟子在院中暴毙!清虚真人说是中毒,正带人往霜月殿来,要讨个说法!”

谢栀朝与潇寒玥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仙门弟子在魔宫暴毙……

这场风波,恐怕比她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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