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揉开的墨,卧室里只留了盏床头的暖光灯,昏黄的光缕落在床榻上,把那团软白的小团子裹得愈发温顺。
张真源坐在床边的绒凳上,指尖依旧轻轻顺着贺峻霖的兔毛,动作轻得怕惊扰了枕边人的好梦。垂耳兔的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长长的耳朵松松贴在脸颊两侧,鼻尖偶尔轻轻翕动一下,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床单,晕开一点浅浅的湿痕,连梦里都带着几分软绵的依赖。
他低头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小短腿,腿腕处的兔毛比别处更浅,细细软软的,想起方才手腕上那道显眼的勒痕,心口又揪着发疼。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处软毛,小团子似是有所察觉,往枕头里又缩了缩,小脑袋蹭了蹭蓬松的枕芯,发出细若蚊蚋的哼唧声,像在找更安稳的依靠。
张真源失笑,抬手替他拢了拢滑到肩边的薄被,怕夜里着凉。被褥上沾着淡淡的雪松味,混着贺峻霖身上清甜的兔绒香,在静谧的房间里酿出温柔的氛围,压过了白日里所有的惊惶与冷戾。
他守到夜半,见小垂耳兔的呼吸愈发平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去浴室处理自己方才无意间蹭到的一点擦伤。刚起身半步,手腕却被轻轻勾住——那团软白的小团子不知何时醒了,小短爪扒着他的手腕,红眸半睁着,蒙着一层惺忪的水雾,长长的耳朵耷拉着,带着刚醒的委屈,鼻尖轻轻蹭着他的皮肤,哼唧声比夜里更软,像在怕他走。
“我不走。”张真源的声音放得比夜色还柔,重新坐回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小身子,把他抱进怀里,“就去处理点小事,马上回来。”
小垂耳兔似是听懂了,却还是不肯松爪,小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兔毛蹭着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洒在肌肤上。张真源无奈又心软,索性就抱着他起身,缓步走进浴室。
暖光灯的光落在镜面上,映出一人一兔的身影。张真源打开水龙头,温水轻轻淌过指尖,他低头看着窝在臂弯里的小团子,红眸正好奇地盯着水流,长长的耳朵轻轻晃了晃,小鼻子抽动着,像是在探究这是什么。
处理擦伤时,指尖碰到伤口的微疼让他眉峰微蹙,怀里的小垂耳兔却忽然动了动,小脑袋抬起来,红眸望着他的手指,鼻尖凑过去轻轻嗅了嗅,然后用软乎乎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伤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温热的舌腹蹭过肌肤,带着淡淡的清甜,张真源的动作骤然顿住,心口像是被泡在蜜里,又酸又软。他低头,撞进那双澄澈的红眸里,里面映着他的身影,满是纯粹的在意。
“傻霖霖。”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把他往怀里紧了紧,“不疼了。”
处理好伤口,回到卧室,张真源把小垂耳兔放回床上,自己则躺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圈住那团软白。小团子立刻凑过来,蜷在他的臂弯里,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红眸缓缓闭上,长长的耳朵搭在他的胳膊上,再也没有半分不安。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张真源低头,在他的兔毛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得散在风里,却字字清晰:“以后有我在,再也没人能伤你分毫,霖霖。”
怀里的小团子似是回应,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一声软绵的哼唧,然后沉沉睡去,鼻尖还沾着淡淡的桂花糕甜香,和他独有的雪松味,缠在一起,成了岁月里最温柔的模样。
而那份藏在眼底的冷戾,早已化作护他一生的执念,在夜色里悄然沉淀——那些伤了他的人,他会一一清算,用余生所有的温柔,护这只软乎乎的小垂耳兔,岁岁年年,平安喜乐,再无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