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郊外一栋独栋的旧别墅前停下,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的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虎兽人扯着贺峻霖的手腕把他拽下车,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冰冷的石阶上,磨出一片红。
别墅里没开灯,只有玄关处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映得墙面的斑驳格外清晰,空气里飘着灰尘和霉味,呛得贺峻霖忍不住咳了两声,垂耳蔫蔫地贴在颈侧,红眸里的泪还挂在睫毛上,被冷风一吹,冻得眼睑发疼。
“进去。”虎兽人推了他一把,贺峻霖踉跄着撞在实木门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衫渗进皮肤,他攥着被勒出血丝的手腕,后背抵着门,警惕地看着虎兽人。对方没再靠近,只是靠在门框上,粗哑的声音带着警告:“老实待着,林秘书晚点过来,敢跑,打断你的腿。”
说完,虎兽人转身锁上了玄关的门,沉重的落锁声像一块石头砸在贺峻霖心上,他瞬间慌了神,扑上去拍打着门板:“开门!你放我出去!张真源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拍门的力道震得指尖伤口发疼,血珠又冒了出来,混着门上的灰尘,在木头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可门外只有虎兽人走远的脚步声,再没其他回应。
贺峻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靠着门板,整个人缩成一团。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刮着,偶尔夹杂着几声远处的狗吠,更衬得这里像座孤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两道深紫的勒痕嵌在白皙的皮肤上,渗着血丝,指尖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恐惧和无助。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张真源揉着他的头发说“等我忙完,带你去吃城南的桂花糕”,想起在总裁办公室里,张真源把温好的牛奶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想起自己打碎杯子时,张真源第一时间过来扶他,眉头皱着问“有没有伤到”。
那些温柔的画面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他蜷着腿,把脸埋在膝盖里,小声地哭了起来,呜咽声压得很低,怕被外面的虎兽人听见,只有肩膀不住地颤抖,垂耳被泪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冰凉的。
“真源……”他哽咽着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好怕……你快来找我好不好……”
不知道哭了多久,贺峻霖哭到嗓子发哑,眼泪也流干了,只剩下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他靠在门板上,昏昏沉沉地快要睡着,脑子里反复闪过张真源的脸,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光。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贺峻霖猛地抬起头,红眸里瞬间亮起一点光,他踉跄着爬起来,扑到窗边,扒着冰冷的玻璃往外看。
夜色浓得像墨,只有远处的公路上有两道微弱的车灯,正朝着别墅的方向驶来,速度很快,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急切。
是他吗?是真源来找他了吗?
贺峻霖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指尖紧紧抠着窗沿,指节泛白,红眸死死盯着那两道车灯,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车灯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别墅的铁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身形挺拔,即使在夜色里,也能看出那份独有的冷冽和急切。贺峻霖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拍打着窗户,嘴里无声地喊着:“真源……真源……”
张真源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二楼的窗户,看到那个扒着玻璃、红眸泛红的身影时,眼底的冷戾瞬间翻涌,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连带着身边的助理都忍不住缩了缩肩。
“砸开。”张真源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他找了贺峻霖整整两个小时,从公司的监控查到地下车库,再顺着车辆的轨迹追到这郊外,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保镖们立刻上前,撬棍砸在铁门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玄关处的虎兽人听到动静,立刻冲了出来,看到张真源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张总,这是林秘书的意思……”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真源一记狠戾的拳头砸在脸上,虎兽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张真源没看他一眼,大步朝着别墅里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贺峻霖,把他抱在怀里。
贺峻霖扒着窗户,看着张真源的身影越来越近,红眸里的泪越流越多,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后退了两步,等着那扇冰冷的门被推开,等着那个他念了无数遍的人,走到他身边。
门被猛地撞开,张真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视线对上贺峻霖的那一刻,眼底的冷戾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急切。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贺峻霖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霖霖,对不起,我来晚了。”张真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巴抵着贺峻霖的发顶,鼻尖蹭到他湿漉漉的垂耳,心里的疼密密麻麻的,“不怕了,我来了,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贺峻霖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熟悉的温度,所有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他攥着张真源的衬衫,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哭了起来,哭声里带着委屈,带着庆幸,还有一丝后怕:“真源……我以为你不来了……我好怕……”
“不会的。”张真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揍人的狠戾判若两人,“我永远不会丢下你,霖霖,永远不会。”
他低头看着贺峻霖手腕上的勒痕和指尖的伤口,眼底的冷意再次翻涌,抱着贺峻霖的手又紧了紧,在他耳边轻声说:“先跟我回家,剩下的,我来处理。”
林姐,还有那个敢动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真源打横抱起贺峻霖,他的身体很轻,轻得让张真源心里更疼。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贺峻霖的伤口,大步朝着门外走,保镖们跟在身后,虎兽人和闻讯赶来的林姐,都被控制住,垂着头,不敢看张真源眼底的杀意。
贺峻霖靠在张真源的怀里,环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颈侧,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稳稳的步伐,红眸里的泪渐渐止住,只剩下一丝倦意。他蹭了蹭张真源的颈窝,小声呢喃:“真源,我想吃桂花糕。”
“好。”张真源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回家给你买,买最大的那一份。”
车灯再次亮起,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这一次,车厢里不再是冰冷的恐惧,而是满溢的温柔和安心。贺峻霖靠在张真源的怀里,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只要有张真源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而那些伤害过他的人,终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