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烟花余温还没散尽，新年的第一缕晨光就爬上了窗台。

林依然睁开眼时，指尖还残留着被陆星淮牵过的温度，梦里都是他在烟花下告白的样子，连带着枕边的行星挂坠都仿佛镀了层甜意。

去学校的路上，积雪被车轮碾出两道深色的辙痕。林依然踩着雪往前走，每一步都陷进没过脚踝的松软里，发出“咯吱”的轻响。

快到校门时，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白汽在冷空气中凝成小小的雾团。

是陆星淮。

他穿着件驼色的外套，围巾绕了两圈，只露出双含笑的眼睛。

看到她时，他朝她挥了挥手，像株在寒风里等了许久的树，终于等到归巢的鸟。

“刚买的，还热乎。”他把其中一个包子递给她，是她喜欢的粉丝馅，“张叔的馄饨摊还没出摊，先垫垫肚子。”

林依然接过包子，指尖触到滚烫的油纸，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里。

她咬了一口，粉丝的鲜香混着胡椒的微辣在嘴里散开，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他也是这样——总在她需要的时候，递来恰到好处的温暖。

“昨天……”她含着包子，含糊地想说点什么，脸颊却先红了。

“昨天的话，都算数。”陆星淮打断她，语气认真得像在解一道证明题，“不是一时冲动，是想了很久的事。”

他的眼神太过坦诚，让林依然的心跳又开始乱了节奏。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啃包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手里的包子几乎没动，只是看着她笑，眼里的光比晨光还亮。

走进教室时，张萌萌立刻凑上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坦白从宽！昨晚跨年你们干什么了？陆星淮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没、没干什么……”林依然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却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扬起嘴角。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陆星淮从后排递来一本习题册。

翻开一看，是他熬夜整理的期末复习重点，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考点，连她最头疼的电磁学部分，都画了整整三页的示意图，旁边写着“林依然专属解题步骤”。

“期末考想考多少分？”他传过来一张纸条。

林依然提笔回：“物理及格就行，数学能上90就谢天谢地了。”

纸条很快传回来，上面是他清隽的字迹：“目标太低，我帮你定一个——物理80，数学95。达不到，罚你抄错题本十遍。”

末尾画了个龇牙咧嘴的小人，像在威胁，又像在撒娇。

林依然看着那个小人，忽然觉得，被他“威胁”也是件甜丝丝的事。

课间操时，广播里放着老旧的运动员进行曲。

林依然跟着队伍抬手踢腿，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陆星淮站在她斜后方，动作标准得像本教科书，却总在转身时“不小心”碰一下她的胳膊，引得她动作更乱，然后在她回头瞪他时，嘴角勾起浅浅的笑。

“陆星淮！”体育委员在队伍前喊，“出列领操！”

他走出去时，路过林依然身边，低声说：“好好看，学不会的话，体育课罚跑圈。”

林依然看着他站在队伍前领操的样子，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连广播体操都被他跳出了点好看的味道。

周围的女生发出低低的惊叹，她忽然有点小骄傲——这个被众人瞩目的少年，是她的。

午休时，两人并肩去食堂。陆星淮端着餐盘回来，盘子里堆着满满的青菜：“多吃点，补充维生素，刷题才有力气。”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林依然惊讶地看着他把青菜往她碗里夹。

“上次在馄饨摊，你把张叔加的青菜全吃了。”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定理，“还有，你不爱吃葱姜，豆腐脑要放两勺糖，奶茶只喝三分甜。”

林依然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原来他早就把她的喜好记在了心里，像记住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一样认真。

她夹起一筷子青菜递到他嘴边：“那你也吃，别总想着我。”

他愣了一下，张嘴接住，嘴角沾了点绿色的菜叶。林依然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碰到他的唇角时，两人都顿了顿，像有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她赶紧收回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下午的物理课，黑面神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动量守恒。

林依然听得昏昏欲睡，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低头一看，陆星淮的手从后排伸过来，手里捏着颗薄荷糖，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她偷偷接过，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驱散了睡意。

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像藏了整片星空。

放学时，陆星淮说要带她去个地方。穿过两条街，停在一家老旧的书店前。

木质的门楣上刻着“旧时光”三个字，玻璃橱窗里摆着泛黄的旧书，像藏着无数个故事。

“这里的物理竞赛真题很全，”他推开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老板是我爸的老同学，以前是物理系的教授。”

书店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樟脑丸的味道。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看到陆星淮笑着打招呼：“星淮来啦？这位是……”

“我同学，林依然。”陆星淮介绍道，耳根悄悄泛红，“想找几本期末复习的资料。”

老爷爷眼睛一亮，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递给林依然：“这些是星淮以前做过的，上面有他的批注，对你肯定有用。”

林依然翻开一本，果然看到里面有陆星淮的字迹，有些地方画着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这道题超简单，林依然肯定会”，有些地方画着哭脸，标着“陷阱！林依然小心”。原来他早就为她准备了这些，像在铺一条通往高分的路。

走出书店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陆星淮帮她拎着书，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其实，”他忽然开口，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我以前总觉得，学习是自己的事，没必要跟别人分享。遇见你之后才发现，有人一起刷题，一起讨论错题，好像……更有意思。”

林依然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忽然想起刚穿来时，自己对着数学题抓耳挠腮的样子，想起第一次收到他递来的草稿纸时的惊讶，想起那些在图书馆、在天台、在雪夜里的瞬间——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改变，被他温暖，被他拉着，一步步成为更好的自己。

“陆星淮，”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

谢你出现在我的穿书世界里，谢你把冰冷的公式变成温暖的约定，谢你让我明白，青春里最动人的不是满分的试卷，而是有个人愿意陪你一起，在错题本上画满对勾，在晨光里走向未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谢什么，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三个字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甜意。

林依然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场穿书之旅，或许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晚风带着冬日的凉意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陆星淮握紧她的手，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依偎的光。

林依然看着手里的习题册，忽然很期待期末考。不是为了分数，而是想告诉他——你看，在你的陪伴下，我真的在一点点变好。

而那些写满批注的习题册，那些藏在公式里的心意，那些晨光里的并肩而行，都是他们青春里，最珍贵的证明。

第十九章 晨光里的习题与心事

第十九章晨光里的习题与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