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裹着寒意,吹得教室窗棂呜呜作响。
林依然把脸埋在厚厚的围巾里,笔尖在物理错题本上划过,却总忍不住瞟向窗外——光秃秃的银杏枝桠上挂着零星的冰棱,像谁不小心遗落的水晶。
“又走神?”陆星淮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点笑意。他把一本摊开的竞赛题集推到她桌上,“这道题的解题思路,跟你上次卡壳的电磁题很像,看看。”
林依然接过题集,指尖碰到他的,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自从天台那次“半抱”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微妙起来——他会自然地帮她占座,她会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他桌角,偶尔在走廊遇见,目光相触时都会红了耳根,却谁也没再提那天没说完的话。
“还有一周就跨年了,”张萌萌转过来,手里挥舞着两张游乐园的跨年票,“据说零点会放烟花,还有倒计时活动,你们要不要去?”
林依然的心跳顿了顿,偷偷看了眼后排的陆星淮。他正低头演算,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专注,仿佛没听见。
“我……”她刚想摆手,就听见陆星淮开口:“去。”
两个字说得干脆,林依然惊讶地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他放下笔,指尖在桌角敲了敲:“正好,竞赛结束后还没好好放松过。”
张萌萌“哦”了一声,笑得一脸暧昧:“那我这票可就送你们了,我妈让我回家跨年。”
林依然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刚想解释,陆星淮已经接过票:“谢了。”
跨年夜那天,游乐园里挤满了人。
林依然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跟着陆星淮穿过喧闹的人群,旋转木马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先去玩那个?”他指着不远处的摩天轮,座舱在暮色里缓缓转动,像挂在天边的灯笼。
排队时,林依然数着前面的情侣,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陆星淮似乎察觉到了,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剥开糖纸递过来:“橘子味的,缓解紧张。”
她接过糖含在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却更乱了。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万家灯火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你看那边,”陆星淮指着远处的CBD,“跨年晚会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林依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忽然感觉他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假装看风景,手指却悄悄蜷缩起来。
他的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暖,能把她的手整个裹住。
林依然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橘子糖的甜味混着他身上的皂角香,在狭小的座舱里漫开来。
“林依然,”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上次在天台,我没说完的话……”
“别说了!”她猛地抬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等、等零点再说!”
陆星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的光比窗外的灯火还亮:“好,听你的。”
从摩天轮下来,两人去玩了碰碰车
。林依然踩着油门撞向他的车,看着他故作夸张的“惨叫”,笑得直不起腰。
他趁机反攻,却总在最后一刻打方向盘,让她的车轻轻擦过他的——像在解题时,故意放慢速度等她跟上。
晚上十点,游行队伍开始了。
穿着卡通服的工作人员撒着荧光棒,孩子们追着气球跑,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陆星淮拉着林依然的手,在人群里穿梭,生怕把她弄丢。
路过棉花糖摊时,他停下脚步:“要哪个颜色?”
“粉色。”林依然看着那团蓬松的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馄饨摊,他也是这样,记得她所有的小偏好。
他拿着棉花糖递给她,自己却没要。林依然咬了一口,甜得发腻,却舍不得放下。
两人找了片草坪坐下,看着不远处的舞台上,歌手正唱着跨年歌曲。
“其实集训的时候,”陆星淮忽然说,“我叔问我,以后想不想学航天工程。”
林依然抬头看他:“那你想吗?”
“想过,”他望着夜空中的星星,“但后来又觉得,能把一道难题讲给你听,好像比设计火箭更有成就感。”
林依然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话,就被周围的倒计时声打断。
“十分钟!”
“五分钟!”
人群开始躁动,大家纷纷拿出手机,对准舞台方向。
陆星淮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去前面吧,看得清楚。”
他牵着她穿过人群,停在离舞台不远的地方。倒计时的数字在大屏幕上跳动,周围的人跟着呐喊:“十!九!八!”
林依然的心脏跳得飞快,看着身边的陆星淮,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清晰,眼里映着漫天的光。
“三!二!一!”
零点的钟声敲响,绚烂的烟花骤然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金的,把整个天空染得如同白昼。
人群欢呼着拥抱,情侣们亲吻,林依然被这热烈的氛围包裹着,忽然感觉陆星淮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烟花的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林依然,”他的声音穿过喧闹的人声,清晰地传到她耳里,“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每天给你讲题,想带你吃馄饨,想牵着你的手看遍所有风景的那种喜欢。”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点紧张,却字字清晰
。林依然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根,忽然想起穿书第一天,自己吐槽这本书“俗套”——可此刻,听着他在漫天烟花下告白,感受着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却觉得这俗套的剧情里,藏着独属于他们的甜。
“我知道你是……”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林依然踮起脚尖抱住了。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点笨拙,却足够坚定。
羽绒服的绒毛蹭着他的下巴,她的声音闷闷的,混着烟花的轰鸣:“陆星淮,我也是,从图书馆的蜂蜜水,到雨夜的伞,从馄饨摊的烟火气,到天台的星光……我早就喜欢你了。”
陆星淮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用力回抱住她,把她紧紧按在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雪后的清冽和淡淡的洗衣液香,让人觉得安稳又踏实。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忽然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你的错题本上写过‘穿书第30天’,你的笔记本里夹着不属于这里的地铁票。”
林依然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但那又怎样?”他笑了,眼里的光比烟花还亮,“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是谁,我喜欢的都是你——是那个会跟我抢习题册,会在我打球时喊加油,会偷偷在草稿纸上画我丑照的林依然。”
烟花还在继续,人群的欢呼从未停歇。林依然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觉得,这场穿书之旅,或许从不是意外。
它让她逃离了枯燥的社畜生活,让她遇见了这个会把心意藏在公式里的少年,让她明白,最好的青春,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在错题本上画满对勾,在烟花下说出喜欢,让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因为有了彼此,而变得闪闪发光。
陆星淮松开她,牵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画着什么。林依然低头,看到他在她手心写了个简单的公式:“s=vt”。
“什么意思?”她笑着问。
“路程等于速度乘时间,”他握紧她的手,一步步往出口走,“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好。”林依然用力点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被烟花的光映得发亮,忽然觉得,不管未来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不管还有多少难题等着他们,只要身边有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走出游乐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陆星淮送她到小区门口,路灯的光在雪地上投下两道依偎的影子。
“明天见。”他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明天见。”林依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楼道,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她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他,他还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直到她朝他挥手,他才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林依然靠在窗户上,摸着发烫的脸颊,忽然想起那本被她吐槽过的小说——《数学天才,青春告白》。
原来书里的故事是真的,原来学渣和学霸的爱情,真的可以像解一道题,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默契十足,最终算出那个名为“幸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