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讲座的报告厅坐满了人,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林依然跟着陆星淮找到后排的位置坐下,手里攥着他给的矿泉水,瓶身被她的手心捂得温热。
台上的教授讲得眉飞色舞,时不时在黑板上写下长长的公式,台下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悄悄打盹。
林依然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偶尔抬头时,总能撞见陆星淮看过来的目光,他会朝她微微点头,像是在说“跟上了吗”。
讲到动量守恒的实际应用时,教授举了个例子:“就像两个人在冰面上互推,动量总和不变……”林依然忽然想起上次在操场,陆星淮教她滑冰,她没站稳,一把推开他,结果自己摔在他怀里——原来那时的慌乱,也藏着物理规律。
她偷偷看陆星淮,发现他也在笑,眼里闪着了然的光,显然也想起了那件事。林依然的脸颊有点热,赶紧低下头假装记笔记,笔尖却在纸上画了个小小的滑冰鞋。
中场休息时,陆星淮去买咖啡,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草莓味的泡芙。“刚才路过甜品店,看到这个买一送一。”他把泡芙递给她,包装纸上还沾着点奶油渍。
林依然咬了一口,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她含糊地说:“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怕你听饿了。”他说得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指却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油,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林依然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什么,前排忽然传来低低的议论声:“你看后排那对,陆星淮居然给女生买泡芙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埋头猛吃泡芙,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见陆星淮淡淡回了句:“朋友而已。”
“朋友”两个字像颗小石子,轻轻落在林依然心里,漾开一圈说不清的滋味。她知道这是实话,却莫名有点失落,连草莓泡芙都没那么甜了。
下半场讲座,林依然有点走神。陆星淮似乎察觉到了,悄悄在她笔记本上写:“听不懂?”
她摇摇头,却在下一秒被教授点名:“那位穿白衬衫的女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林依然猛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陆星淮在下面用口型说“动量等于质量乘速度”,她才磕磕绊绊地答了出来,坐下时后背都汗湿了。
“紧张什么?”他递来纸巾,声音里带着笑意,“刚才讲的你都懂,就是胆子小。”
出了报告厅,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陆星淮忽然说:“下周有场篮球赛,我们班对三班,来看吗?”
林依然愣了愣:“你也打球?”在她印象里,他永远抱着书本或习题册,安静得像幅画。
“偶尔打。”他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缺个加油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怕被风吹走。林依然抬头,看到他耳尖微红,忽然笑了起来:“好啊,我去给你加油。”
原来“朋友”也没那么糟,至少还能光明正大地去看他打球,给他递水,在他投进三分球时,第一个跳起来鼓掌。
她偷偷看了眼陆星淮的侧影,他正望着天边的晚霞,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像藏着什么开心的事。
林依然忽然觉得,或许有些感情,就该像这场讲座里的公式,慢慢推导,悄悄求证,不急不躁,自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