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玉纹桂香，心意悄然落眉间
黎持贺回到霖川的第一件事，便是扎进黎家拍卖行的筹备里。
白龙商会送来的异世玉料摆件被妥善安置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流光溢彩的纹路在灯光下晃得人移不开眼。汤知疏那边的消息也传了过来，她查到盛华拍卖行篡改证据的铁证，甚至顺藤摸瓜揪出了对方安插在黎家物流线的内鬼。张叔拿着证据笑得合不拢嘴，拍着黎持贺的肩膀感慨：“家主，这汤律师真是帮了大忙！咱们拍卖行开业，定能一鸣惊人！”
黎持贺看着展厅里的玉料，却想起沈寻兮指尖拂过异世玉料时，眼里藏不住的惊叹。他掏出手机，给沈寻兮发了条消息：“黎家拍卖行下月开业，想请你雕一件玉摆件当展品，异世玉料任你挑。”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沈寻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又藏着点犹豫：“真的吗？可是……我怕雕不好，丢了黎家的脸。”
“你雕的玉，没人会觉得丢脸。”黎持贺的语气笃定，听得电话那头的沈寻兮笑出了声。
挂了电话，黎持贺又想起许知微。他让商会的人把异世酒曲打包好，顺路寄去雾山城，还附了张纸条：“酒曲已寄，等你酿出带松涛味的酒。”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约定好去平江府取沈寻兮雕件的日子。
黎持贺驱车出发时，特意绕路去了平江府最有名的糕点铺，买了满满一匣子沈寻兮爱吃的桂花糕。车刚停在寻玉阁巷口，就看见小棠踮着脚往巷口望，看见他的车，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回院子喊人：“师姐！黎大哥来了！”
黎持贺拎着糕点匣子走进院子时，沈寻兮正站在桂树下，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她穿了件藕粉色的裙子，头发松松地挽着，发梢沾着两片桂花，阳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温柔的光。
“雕好了？”黎持贺走近，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锦盒上。
沈寻兮点点头，脸颊微红，把锦盒递到他面前：“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锦盒打开的瞬间，黎持贺的呼吸顿了一下。
里面是一枚玉佩，玉料正是他上次带来的异世玉料，质地温润，星光纹路流转。玉佩的正面雕着黎家的秘纹，背面却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桂花，秘纹与桂花缠绕相依，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更巧的是，桂花的花蕊处，嵌着一颗细小的、会发光的异世晶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太好看了。”黎持贺由衷赞叹，指尖轻轻拂过玉佩上的纹路，“你怎么想到把秘纹和桂花雕在一起？”
“秘纹是你的，桂花是平江府的。”沈寻兮的声音细若蚊蚋，垂着眼帘不敢看他，“我想着……这样，就像你带着平江府的桂香，走到哪里都不会忘。”
黎持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头看向沈寻兮，姑娘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透着粉色。院子里的桂香浓郁得化不开，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沾了两人满身。
小棠不知何时躲在了门后，偷偷探出头，小声嘀咕：“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沈寻兮听见这话，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攥着衣角，紧张得指尖发白：“要是你不喜欢……我再改改。”
“喜欢。”黎持贺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认真，“比任何玉都喜欢。”
他拿起玉佩，小心翼翼地递到沈寻兮面前：“帮我戴上，好不好？”
沈寻兮愣了一下，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像平江府的春水，漾得人心里发颤。
她点点头，指尖微微发颤，拿起玉佩，踮起脚尖，把红绳系在了黎持贺的脖颈上。玉佩贴着他的皮肤，带着她指尖的温度，还有淡淡的桂香。
黎持贺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眉眼，看着她发梢上的桂花，心里的念头再也压不住。
“沈寻兮。”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沈寻兮系好红绳，刚想收回手，就被他握住了手腕。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裹着她的手，让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我不是顺路来的。”黎持贺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来平江府，是因为想你了。”
沈寻兮的眼睛倏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从第一次在寻玉阁见到你，蹲在原石堆里琢磨纹路，我就觉得，你很特别。”黎持贺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后来帮你打磨玉料，喝你酿的桂花酿，看着你为了一块玉较真的样子……我发现，我总是忍不住想来看你，想和你说话，想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握紧了她的手：“我不敢说什么天长地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看桂花，一起雕玉，一起喝桂花酿的那种喜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桂树的沙沙声。
沈寻兮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真诚，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她不是不心动，从他第一次递来冰种翡翠料，从他蹲在小马扎上笨拙地打磨玉料，从他指尖拂过她眉尖的玉屑……她的心，早就为他乱了。
只是她不敢说，怕自己配不上黎家少主的身份，怕这份喜欢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我……”沈寻兮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欢喜，“我也是。”
三个字出口，黎持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忍不住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沈寻兮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桂花开得正盛，簌簌地落在两人的肩头。小棠在门后拍着手，笑得眉眼弯弯。
不知过了多久，黎持贺才松开她，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温柔的触感。
“别哭。”他笑着说，“再哭，桂花都要笑你了。”
沈寻兮破涕为笑，抬手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握住了手。两人相视而笑，眼里的情意，像桂香一样，浓得化不开。
黎持贺想起拍卖行的开业，想起手里的玉佩，忽然有了个主意。
“下个月拍卖行开业，”他看着她，眼里闪着光，“你来当我的女伴，好不好？”
“我……我怕去了会给你丢人。”沈寻兮有些犹豫。
“不会。”黎持贺捏了捏她的手，“你是我黎持贺喜欢的姑娘，谁敢说闲话？”
沈寻兮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里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她用力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好。”
两人坐在桂树下的石凳上，分食着桂花糕，喝着剩下的桂花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黎持贺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坠——正是沈寻兮第一次送他的那个，刻着黎家秘纹的小玉坠。他把玉坠递给她，笑着说：“这个，你帮我戴在手腕上吧。”
沈寻兮接过玉坠，红着脸，把它系在了他的手腕上。两个玉坠，一个贴着他的心脏，一个戴在他的手腕，都刻着她的心意。
“对了，”沈寻兮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的玉佩，还有个名字。”
“什么名字？”黎持贺好奇地问。
“玉桂缘。”沈寻兮看着他，笑容温柔，“玉是你的，桂是我的，缘分的缘。”
黎持贺的心，又一次被击中了。他看着她的笑脸，忍不住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玉桂缘，很好听。”
夕阳西下，桂香弥漫。
黎持贺牵着沈寻兮的手，在院子里散步。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也带着两人心底的欢喜。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是许知微发来的消息：“酒曲收到了，新酒已经酿上了，等你来喝。”
黎持贺笑着回复：“等我带女朋友一起去。”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低头看向身边的沈寻兮，姑娘的脸颊又红了，却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
腰间的银色令牌，忽然微微发烫。黎持贺低头看了一眼，令牌表面的星光纹路，竟和玉佩上的纹路隐隐呼应，闪着细碎的光。
他没在意，只是握紧了沈寻兮的手，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
前路还长，有玉，有桂，有她。
这样的日子，真好。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