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斗鱼这事儿,可得上点心。这玩意儿领地意识强得吓人——除非是一公一母配着养,否则见面就往死里掐,不咬死一个绝不罢休。有意思的是,这鱼睡觉还非得浮到水面上,所以最好在缸里养点水生植物。水葫芦就不错,能净化水质,嫩叶和花还能吃——不过得先确定它长在干净地方,因为这玩意儿最会吸重金属和脏东西。根就别吃了,那是污染物最多的地方。就算吃叶也得焯水,麻烦是麻烦了点,但保命要紧。对了,养水生物就得受着那股水腥气,那味儿……建议你们自己去扇闻一下试试。
· ̗̀(๑ᵔ⌔ᵔ๑)
破庙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像是什么东西烂在了泥地里。月光从坍塌的半边屋顶漏下来,照出歪斜的神像半边慈悲半边狰狞的脸。
“咳咳……庙?”
沈清站在门槛上,眉头微蹙。他刚从水路过来,衣衫还有些潮湿,月光下那一袭紫衣泛着暗纹,像是夜里的湖水起了涟漪。他抬手拂了拂袖口的灰,正要往里走,目光便定住了。
角落里,一个浑身血污的人正艰难地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死灰一样的眸子里,突然燃起了一点光。
“先生!”
扶苏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像是嗓子眼里堵着血和泥。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这边爬,破烂的衣服和脏污的血水混在一起,拖出一路湿漉漉的痕迹。若不是他身上还挂着沈清给的那块玉佩,谁能认出这是那个清风明月般的公子?
沈清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他看见了扶苏身后那些人。
七八个粗布衣裳的汉子,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刀,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为首那个长得凶神恶煞,脸上的刀疤从眉骨一直拉到下巴,手里那把刀上还有新鲜的血迹。
扶苏爬到他脚边,手指颤抖着抓住他的衣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冲开脸上的泥污,露出底下青紫的伤痕。
沈清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刀疤脸。
月光下,那张脸美得不像话——眉眼如画,肌肤如雪,像是庙里供奉的菩萨活了过来。可那双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刀疤脸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想到身后还有七八个兄弟,又壮起了胆子,举起刀指着沈清:“哪儿来的小白脸?识相的滚远点,别耽误爷几个办——”
话没说完。
沈清抬脚。
那一脚快得没人看清是怎么出的,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刀疤脸整个人横飞出去,狠狠撞在柱子上。那声音清脆又沉闷,像是掰断一根湿柴。柱子上一道深深的血痕从上往下滑落,刀疤脸顺着柱子缓缓倒下,胸腔凹陷成一个诡异的形状,身下慢慢洇开一滩黑红色的浓稠液体。
血腥气瞬间蔓延开来。
那是人血的味道——比猪血鸭血要腥得多,浓得让人作呕。那滩血颜色深得发黑,是内脏破了才有的颜色。如果仔细看,还能在边缘处看见一丝诡异的绿,那是胆汁混进去了。
“一起来。”
沈清收回脚,动作从容得像只是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头。他低头整理方才散开的衣袍,宽大的袖子垂落下来,月光照出上面隐约的暗纹,低调而奢华。衣袍有些松了,他抬手拢了拢,手指修长如玉,动作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赏花。
那帮人愣了一瞬。
月光下,那人一袭紫衣立于血泊之中,面容慈悲如菩萨,衣袂飘飘如仙人。可脚边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分明提醒着他们——这哪里是什么菩萨?
“兄弟们!上!”不知谁喊了一声,“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不怕!”
七八个人对视一眼,咬牙冲了上来。
锈刀劈开月光,带着风声砍向那一袭紫衣。
沈清动了。
他身形一晃,像是月光下的一缕轻烟。宽大的衣袖翻转如花,紫影穿梭于人群之中,宛如一道紫色的闪电。他的动作不快,却偏偏每一拳、每一脚都落在最要命的地方——腋下、咽喉、膝弯、肋间,全是人体最薄弱之处。
游龙踏雪寻梅影,云鱼无痕藏泉涌。
他的身姿从容淡定,像是月下起舞。可每一拳落下,都带着破空的声响;每一脚踢出,都有人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力量,每一击都是最直接、最狠辣的要害攻击。
不多时,场中只剩下沈清一人,身姿如莲,稳稳立于血泊之中。
月光照在他身上,紫衣上溅了几滴血迹,像是雪地里落了几朵红梅。他微微喘息,气息却依然平稳,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他没有下死手,但每个人身上都断了三五根骨头,这辈子别想再害人了。
“我知道你们是这一带的。”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一颤。
“现在,”他微微俯身,抱起蜷缩在地上的扶苏,“我们可以好好用嘴了吗?”
扶苏在他怀里轻轻颤抖。沈清低头仔细查看——还好,只是些皮外伤,受了惊吓,没有大碍。他松了口气,抱着扶苏缓缓往外走。
身后那些人拼命往角落里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动弹——那个紫衣人真要他们的命,不过是一炷香的事。
人群中,一个瘦弱的人偷偷对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这动作极轻极快,却没逃过沈清的眼睛。
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原来是他。这群人里的主心骨,那个军师。
有意思。
月光下,他抱着扶苏一步一步远去,紫衣上的暗纹如水波流动。身后,破庙里只剩下压抑的呻吟声和浓重的血腥气,在夜风里慢慢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