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在帐幔上投下温柔晃动的光影。
“一夜好梦。”嬴政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他轻轻拍着沈清的背,动作舒缓而有节奏,仿佛在安抚一只倦极的猫。不多时,耳边便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
夜愈发深了。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划破寂静。嬴政几乎是本能地抬手,轻轻捂在沈清的耳朵上,生怕这声音惊扰了怀中人的好梦。
怀里的人哼唧了几声,像是不满地抗议。嬴政连忙放轻了拍抚的力道,指尖穿过发丝,一下一下地顺着。
“我不是小孩子……”沈清整个人钻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声音闷闷的,带着将醒未醒的慵懒。
嬴政无声地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一抹笑意。他故意使坏,一把将人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随我上朝。”他的语气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可手上的动作却不容拒绝。
沈清被拎出温暖的被窝,睡眼朦胧,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像只没睡饱就被强行抱起的猫。
嬴政看着那双半睁半闭、还带着水汽的眼睛,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他缓缓倾身,将人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沈清的肩窝里。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沈清的衣领里,带着少见的歉疚,“是我之前的疏忽。我罚了胡亥,你若觉得还不够——”他顿了顿,从枕下摸出一枚玉牌,递到沈清眼前。
那玉牌被他贴身放着,带着体温,温润得像是活物。
“这玉牌可让所有人听你号令。”嬴政的声音平稳,却是认真的,“但……你若是想出宫——”
“不可以吗?”沈清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想第一个知道。”嬴政抬起头,看着那双渐渐清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郑重,“至少,我要保证你能平平安安的。”
四目相对,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不容置疑的认真。
良久。
沈清从嬴政怀里钻出来,面色沉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抿了抿唇,忽然嘴角一扬,语气轻快地打破这片刻的凝重:
“那走吧。”
他掀开被子起身,回头看着还坐在床沿的嬴政,眉梢微挑:
“不是要去上朝吗?”
光影流转间,方才的温情还未散尽,人却已转身向前。
大殿之上,文武分列,朝仪肃穆。
沈清站在该站的位置,目光落在下方的大臣身上,看似专注,识海里却炸开了锅——
“宿主!你猜猜我怎么了!”系统提示音噼里啪啦地响,炸得沈清脑瓜子嗡嗡的。
你最好有事。 沈清在识海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淡然。
“宿主,扶苏的能量很弱,但是嬴政的很高。”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跟着嬴政? 沈清的目光依旧落在下方,识海里的语气却带着揶揄。
他这才分神打量起系统来——几日不见,这家伙居然换了身新皮肤:毛色素白,泛着淡淡的银光,软乎乎的一团,看着就手感极好。
过来,让我摸摸。 沈清在识海里勾了勾手指。
系统“嘤”了一声,欢快地扑进他怀里。
好软。
沈清眼底漫开一丝笑意,指尖缓缓抚过那光滑细腻的皮毛,触感柔软得像握住了一捧新雪。一下,又一下,连日来紧绷的心绪竟真的舒缓了几分。
果然,宠物治愈人。
“宿主,摸着,快摸~”系统把头往他掌心里拱,打着旋儿地蹭,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痒痒的,暖暖的。
这感觉……好熟悉。
沈清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可仔细去想,却又模糊得像隔着雾。
系统蹭蹭的动作也顿了一下,随即缓缓钻入他怀中,声音软软的: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好好享受当下不好吗?”
“不好吗……好啊……”沈清低低地重复着这句话,话音刚落,心底却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空虚。那空虚来得突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挖走了一块,连带着心脏也跟着隐隐作痛。
他猛地回过神,连忙压下那股异样,若无其事地继续揉着系统的毛。
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我?
“唉——”系统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委屈,“之前力量不够维持我的存在,只能听主系统的话去睡觉休息。”
它往沈清怀里拱了拱,语气又欢快起来:“不过好在昨晚力量恢复了——对了宿主,你昨天晚上和嬴政干什么了?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清一把挠上了痒痒肉。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问了!我错了——嘤嘤嘤嘤嘤——”
系统在他识海里笑得打滚,求饶声软得一塌糊涂。
沈清这才缓缓松开手,半撑着下巴,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蜿蜒垂在地上,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些细密的发丝像是无声流淌的河,每一缕都浸染着岁月的痕迹,温柔缱绻。
他懒洋洋地揉着怀里还没喘匀气的系统,语气里带着三分慵懒、三分促狭:
“哎呀呀——谁家的嘤嘤怪啊——”
日光从殿外斜斜照入,落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大殿之上,朝仪依旧。无人知晓,在那一派端然的表象之下,正上演着怎样一场无人得见的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