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雪何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梧桐叶已经落尽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被子上，暖融融的，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温柔。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转过头，看到张起灵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像换了个人。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仿佛一松开，她就会再次消失。
尚雪何的心脏轻轻抽痛了一下。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刚抬起寸许就落了下去，不小心碰到了床边的水杯。
“哐当”一声轻响，张起灵猛地惊醒。看到她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他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得不成调：“雪何……你醒了？”
“嗯。”尚雪何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我渴……”
“水！我去给你倒水！”张起灵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转身时差点被椅子绊倒。他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湿她的嘴唇，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蹲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尚雪何摇摇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轻声问：“我睡了多久？”
“十五天。”张起灵的声音里带着后怕，“你睡了整整十五天。”
十五天……尚雪何愣住了。她以为只是睡了一觉，没想到竟然过了这么久。
“菀诺呢？”她突然想起女儿。
“在隔壁病房，跟奶奶在一起。”张起灵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我怕她吵到你，没让她进来。要不要现在叫她过来？”
尚雪何点了点头。她想女儿了，很想很想。
菀诺被抱进来时，手里还攥着一幅画。看到尚雪何醒了，她眼睛一亮，挣脱尚老夫人的怀抱，扑到床边：“妈妈！你终于醒啦！诺诺好想你！”
尚雪何伸出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眼眶一热：“妈妈也想诺诺。”
“妈妈你看！”菀诺把画递到她面前，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牵着手站在太阳下，“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诺诺！诺诺每天都画一幅，妈妈看到就会醒了。”
尚雪何看着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尚老夫人抹了抹眼角，对张起灵说：“起灵，你跟我出来一下，让雪何和诺诺说说话。”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嘱咐道：“有事就叫我。”
走到走廊，尚老夫人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这些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张起灵的声音很轻。
“雪何的身体……”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还需要静养。”张起灵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赵曼云的日记，“奶奶，这是我找到的，您看看。”
尚老夫人接过日记，戴上老花镜，一页页地翻看着。越往后看，她的脸色越沉重，最后合上日记，长长地叹了口气：“造孽啊……竟然是这么回事。”
“所以，爷爷是被冤枉的。”张起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沈曼的复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是啊，错了……”尚老夫人的眼神里带着疲惫，“当年景然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温文尔雅，跟起灵你大伯一模一样。他出事的时候，你爷爷自责了好久，总说要是没跟他争那个项目，就不会出事……”
没想到，一场意外，加上有心人的挑拨，竟然酿成了这么多年的恩怨。
“这件事，等雪何好点，我会跟爷爷说清楚的。”张起灵说，“还有张家那边，我也会解释清楚。”
“好，好。”尚老夫人点了点头，“都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回到病房时，尚雪何正靠在床头，听菀诺讲幼儿园的趣事。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温暖而宁静，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
张起灵走过去，替尚雪何掖了掖被角：“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累。”尚雪何看着他，“刚才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张起灵把赵曼云日记的事告诉了她，看着她的眼睛：“雪何，对不起，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尚雪何摇摇头：“不怪你。”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那些恩怨，那些伤害，那些痛苦，都随着沈曼的死，随着日记的出现，渐渐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日子，尚雪何恢复得很快。张起灵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陪她散步，给她读故事，几乎把“二十四孝老公”的角色扮演到了极致。
尚逸轩和洛熙来看她时，看到张起灵笨拙地给尚雪何削苹果，忍不住打趣：“起灵哥，你这手艺，比上次又进步了啊。”
张起灵头也不抬：“那是，也不看是谁的老公。”
尚雪何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出院那天，张起灵亲自开车来接。尚雪何抱着念安，张起灵牵着菀诺，一家四口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回家。”张起灵笑着说。
车子驶离医院，朝着家的方向开去。尚雪何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一片安宁。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他，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她就什么都不怕。
车子路过一家珠宝店时，张起灵突然停下车：“等我一下。”
他跑进店里，很快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什么东西？”尚雪何好奇地问。
张起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钻石不大，却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
“雪何，”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眼神认真而灼热，“五年前我欠你的求婚，今天补给你。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尚雪何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
张起灵笑着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菀诺在旁边拍着小手欢呼：“爸爸妈妈要结婚啦！”
念安似乎也感受到了喜悦，在尚雪何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那些曾经的伤痛和误会，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温柔的过往。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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