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寄出的东西，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炸弹，在京城上流圈子里炸开了锅。
那是一组被精心处理过的照片。照片上的尚雪何站在一家医院门口，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男人，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男人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亲昵。最刺眼的是其中一张——男人低头，距离她的额头只有几厘米，角度刁钻得像是在亲吻。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五年前尚小姐离开的真相，或许和这位秦医生有关呢？】
秦医生，全名秦越，是当年尚雪何在国外时的主治医生。尚雪何刚到国外时突发急性阑尾炎，是他接手的手术，后来她孕期反应严重，也是他一直负责调理。照片不过是某次复查后，秦越看到她额头沾了片落叶，顺手替她拂去而已。
可在有心人的解读下，这组照片成了“尚雪何婚内出轨”的铁证。
消息传到海边别墅时，尚雪何正在陪菀诺堆沙堡。洛熙拿着手机冲过来，脸色气得通红：“这些人简直是胡说八道！什么秦医生？我认识他！就是个普通医生而已！”
尚雪何看着照片，指尖冰凉。她不怕流言，却怕这把火烧到张起灵身上。
“姐，你别生气，我这就联系媒体澄清！”尚逸轩说着就要打电话。
“等等。”尚雪何按住他的手，眼神平静得可怕，“越解释，他们越觉得是欲盖弥彰。”
“那怎么办？”洛熙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污蔑你！”
尚雪何没说话，只是看向别墅的方向。她在等张起灵。
张起灵是中午回来的。他刚进院子就看到尚雪何坐在遮阳伞下，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那组照片。
“你都知道了？”他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歉意。
“嗯。”尚雪何关掉电脑，抬头看他，“柳如烟做的？”
“是。”他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已经让解雨臣去查秦越的联系方式，只要他出面澄清，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秦越半年前移民了，去了非洲做医疗援助，联系不上。”尚雪何的声音很轻，“柳如烟早就查好了，这才敢放照片。”
张起灵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柳如烟这是铁了心要把水搅浑。
“那也没关系。”他语气坚定，“我相信你就够了。”
尚雪何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可下一秒，张起灵的手机又响了，是张家老宅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没说几句，脸色就沉了下来：“爷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会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他的脸色很难看。
“老宅那边？”尚雪何问。
“爷爷让我带你回去一趟，说要‘问清楚’。”张起灵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你别管，我会处理。”
“我跟你回去。”尚雪何却站起身，“有些事，总得当面说清楚。”
她不能让张起灵一个人面对张家的压力。五年前她逃了，这一次，她要站在他身边。
张家老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张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眼神严厉地盯着尚雪何。
“雪何，我问你，这照片上的男人是谁？”
“我在国外的主治医生。”尚雪何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松针，“当年我怀孕身体不好，一直是他负责调理。”
“主治医生需要这么亲近？”张家长辈里有人阴阳怪气地说，“我看就是不清不楚！”
“你说话注意点！”张起灵立刻反驳，“雪何不是那种人！”
“起灵！”张老爷子喝止他，“让她自己说！当年你非她不娶，我们拗不过你。可她呢？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回来还带着一身流言，你让张家的脸往哪搁？”
“爷爷！”
“我来说。”尚雪何打断张起灵，目光平静地看着张老爷子，“当年我离开，是因为赵曼云拿着一份伪造的亲子鉴定，说菀诺不是起灵的孩子。我怕闹大了影响张家声誉，也怕起灵夹在中间为难，才选择离开。”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托人在国外做的亲子鉴定，菀诺和起灵的血缘关系，百分之一百。至于现在这组照片，清者自清，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张老爷子看着那份鉴定报告，脸色缓和了些。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尚雪何不是那种人，只是架不住家里其他人煽风点火。
“既然这样，那这事就……”
“等等！”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柳如烟穿着一身旗袍，款款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张爷爷，我这里还有样东西，或许能帮您看清楚尚雪何的真面目。”
她把纸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是一叠厚厚的病历单。
“这是尚雪何在国外的产检记录。”柳如烟笑得得意，“你们看这里——她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曾经因为‘意外’流过一次产。可她回国后却说菀诺是足月出生的，这难道不可疑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尚雪何身上，带着质疑和探究。
尚雪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冰冷。那段她拼命想忘记的记忆，被柳如烟血淋淋地揭开。
当年她确实因为一次意外动了胎气，差点流产，好在最后保住了菀诺。可柳如烟却断章取义，把“差点流产”说成“流过产”，暗示菀诺不是那个时候的孩子。
“你胡说！”尚雪何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
“是什么？”柳如烟步步紧逼，“难道你敢说你那段时间没有和秦医生来往吗？”
“够了！”张起灵一把将尚雪何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柳如烟，你处心积虑想毁了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蒙在鼓里！”柳如烟的眼泪掉了下来，看起来楚楚可怜，“起灵，你醒醒吧！她根本就不爱你，她爱的只是张家少奶奶的位置！”
“我爱不爱他，轮不到你来说！”尚雪何从张起灵身后走出来，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和尚家的名誉，不是你可以随意践踏的。柳如烟，你拿出的这些所谓‘证据’，我会一一证明是假的。但你诽谤我的话，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的气场震慑了在场所有人，连张老爷子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个曾经清冷得有些怯懦的女孩，好像在一夜之间，变得无比坚强。
“好！我等着！”柳如烟见目的达到，也不再纠缠，转身离开了。
张起灵握住尚雪何冰凉的手，低声道：“我们走。”
离开张家老宅，尚雪何一直没说话。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她才轻轻开口：“你……相信柳如烟的话吗？”
张起灵的心猛地一疼。他看到了她眼底的不安和脆弱，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他没有回答，只是俯身，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雪何，”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从始至终，我信的人，只有你。”
尚雪何靠在他怀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是啊，她早该相信他的。
可她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柳如烟站在街角，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这才只是开始。她手里，还有一张更致命的牌没打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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