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海边的那天，天空蓝得像一块透明的蓝宝石。张起灵特意租了一栋带私人海滩的别墅，车子刚驶进院子，菀诺就挣脱安全带，抱着小桶冲向沙滩，金色的阳光洒在她发梢，像缀了层碎金。
“慢点跑！”尚雪何扶着腰，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孕早期的反应已经过去，小腹微微隆起，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张起灵从后备箱拿出折叠椅，安置在遮阳伞下，又细心地铺好软垫：“坐这儿歇着，我去看着诺诺。”
他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椅背上，挽起衬衫袖口走向沙滩。菀诺正蹲在礁石旁捡贝壳，他走过去，弯腰替她擦了擦沾着沙粒的脸颊，父女俩的笑声随着海风飘过来，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尚雪何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一片柔软。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落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连带着心底那道关于失去的伤疤，似乎也被晒得渐渐抚平。
“在想什么？”张起灵不知何时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淡粉色的贝壳，“诺诺说这个像妈妈的裙子。”
尚雪何接过贝壳，壳面上的纹路像水波荡漾：“在想，要是一直这么平静就好了。”
“会的。”他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带着诺诺，带着……我们的小宝贝。”
提到未出世的孩子，尚雪何的睫毛颤了颤：“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张起灵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你就好。”
尚雪何的脸颊微微发烫，别过脸看向大海。浪花卷着白色的泡沫涌上沙滩，又悄悄退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像极了那些曾经汹涌却终会平息的过往。
傍晚，张起灵在露台烤海鲜，滋滋作响的油脂香气混着海风里的咸湿，格外诱人。菀诺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小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虾，含糊不清地说：“爸爸，妈妈说小弟弟会像诺诺一样喜欢吃虾吗？”
“说不定更喜欢吃螃蟹。”张起灵笑着，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尚雪何碗里，“你妈妈怀你的时候，一顿能吃三只大闸蟹。”
尚雪何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别教坏孩子。”
正说着，张起灵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走到栏杆边接起：“什么事？”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我知道了，盯着他，别让他耍花样。”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时，眼底的寒意还没散去。
“怎么了？”尚雪何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没什么。”张起灵拿起烤串，语气尽量轻松，“公司有点事，让林森处理了。”
尚雪何没再追问，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他刚才的眼神，像极了每次有麻烦时的样子。
深夜，菀诺睡熟后，尚雪何起夜时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她走到客厅，看到张起灵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也带着一丝紧绷。
“……柳如烟那边有动静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想干什么？”
柳如烟？
尚雪何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名字她记得，是柳家的大小姐，当年也曾疯狂追求过张起灵，甚至在她离开后，还对外宣称过自己是张起灵的未婚妻。
“……她拿到了当年赵曼云留下的东西？”张起灵的声音陡然转厉，“查清楚是什么了吗？……好，我明天回去一趟，你看好雪何，别让她知道。”
尚雪何悄无声息地退回卧室，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赵曼云留下的东西？会是什么？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赵曼云拿着一份所谓的“证据”闯进尚家，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张起灵的，虽然最后被尚老爷子压了下去，但那份屈辱和恐慌，她至今还记得。
难道柳如烟拿到的，就是那个所谓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张起灵果然说要回京城一趟。
“公司有点急事，我处理完就回来。”他替尚雪何掖好被角，眼神里带着歉意，“让逸轩过来陪你，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尚雪何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路上小心。”
他走后没多久，尚逸轩就带着洛熙赶来了。看到尚雪何眼底的忧虑，尚逸轩开门见山：“是不是起灵哥跟你说什么了？”
“柳如烟是不是拿到了赵曼云留下的东西？”尚雪何直接问道。
尚逸轩和洛熙对视一眼，后者叹了口气：“还是没瞒住你。柳如烟昨天在一个慈善晚宴上放了段录音，说是赵曼云生前录的，里面……里面说你当年离开，是因为怀了别人的孩子。”
尚雪何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尖冰凉。果然是这个！
“姐，你别信她的！”尚逸轩急道，“那录音一听就是伪造的，柳如烟就是想搅得你不得安宁！”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尚雪何的声音有些发颤。
“还能为什么？”洛熙冷笑一声，“嫉妒呗。她追了起灵哥那么多年，眼看你们就要复婚了，肯定不甘心。而且柳家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想靠攀附张家翻身，被起灵哥拒绝了，这才狗急跳墙。”
尚雪何靠在床头，闭上眼睛。那些被她努力埋葬的流言蜚语，终究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现在外面是不是已经传开了？”
“起灵哥已经让林森压下去了，没多少人知道。”尚逸轩安慰道，“他回去就是处理这事，肯定能解决的。”
尚雪何没说话，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她不怕流言，却怕张起灵会因此受到影响。张家的老顽固本就对她有意见，要是被柳如烟抓住把柄，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
傍晚，张起灵回来了。他推开卧室门时，尚雪何正坐在窗边发呆，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脱下外套，身上还带着京城的寒气。
“柳如烟的事，处理好了？”她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张起灵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嗯，录音是伪造的，已经找到证据了。柳家那边，我让他们公开道歉，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柳氏集团很快就会破产。”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敢动你，就要付出代价。”
尚雪何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却又有些不安：“会不会闹得太大了？”
“不大。”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尚雪何是我张起灵的人，谁也不能动，谁也不能辱。”
他的眼神坚定而灼热，像海上的灯塔，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的阴霾。
“对了，”张起灵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给你的。”
尚雪何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鲛人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蓝光，像把一片海装进了珠子里。
“在海边捡的？”她笑着问。
“不是，”他握住她的手，将珠子放在她掌心，“是我让人找的。传说鲛人珠能保平安，我希望它能护着你和宝宝。”
尚雪何握紧珠子，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有你在，我就很平安。”
张起灵笑了，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窗外的海浪声轻轻拍打着沙滩，像一首温柔的歌谣。
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却不知道，柳如烟在公开道歉后，并没有善罢甘休。她站在柳家别墅的露台上，看着远处张家老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尚雪何，张起灵，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把东西寄出去吧，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尚雪何那个女人，到底有多肮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钱呢？”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柳如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我要让她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里赵曼云留下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尚雪何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
这一次，她不信张起灵还能护得住她。
海风从露台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仿佛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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