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羁绊

花木兰站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出兄弟重逢的感人戏码，一边打心底在心里替他们高兴，一边回忆着百里玄策说的师傅——兰陵王。竟然是那个近乎自毁式的疯狂家伙吗？能办到收徒这种事的话，想必也有柔情的一面吧，自己可得好好问问。但她不忍心现在破坏氛围，倒是开始安慰兄弟两人：“好啦，搞得这么温情，我都快想哭了。你们兄弟相见了就好，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百里玄策就算再不聪明，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所以，木兰姐你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

花木兰笑盈盈地回答：“对。守约刚进守卫军的那段日子总是积极地外出做任务，我们还头疼要怎么才能拦住他。后来从他口中听说了你们的故事，才知道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找弟弟。但守约出任务实在是太频繁，为了减轻负担，借着他会做饭的一技之长将他半个人留在了后厨。刚好把你救回来时，军医给你检查身体搜出了木雕，我取走东西就是为了去找守约核实。守约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是因为从下午忙到了现在，终于有空了。”

次日。

花木兰看着眼前神采奕奕，沉浸在与哥哥重逢的喜悦之中的百里玄策，悄悄把他叫到一边，询问到：

“玄策，你的师傅是兰陵王么？”

“是啊，木兰姐。”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我必须告诉你，他是长城目前最大的敌人。”

“为什么？”

“因为立场。当年发生了很多事，你师傅的故土被长安和长城推毁，所以他一直想瓦解这里，这也是我告诉你守卫军要拼死守护长城的原因。但据我所知，这是歹人阴谋。我不知道你离开了你师傅多久，如果你能带我去找他，或许我们能劝说他，解决误会。”

百里玄策开始纠结，一边有自己最爱的哥哥，另一边有把自己养大的师傅，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得上背叛。

“玄策，虽然兰陵王从不承认你是他的弟子，但是若没有一点感情，又怎么会培养你这么久？如果他能放下执念，世界上又会多一个像哥哥一样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百里玄策最后动摇了，他答应了花木兰，凭借记忆带着队长前去云中漠地寻找许久未见的师傅。

二人走到一处残垣断壁旁，突然卷起一阵不寻常的风沙。沙尘散去，兰陵王出现在了视线里。

“师傅！”

“玄策，你竟然把敌人带到了这里。”

“师，师傅，我们可以帮到你。”百里玄策不那么自然地解释道。

“帮我？哼。玄策，你想回去吗？那就跟她回去吧。不过让我先看看，你爱哭鼻子的毛病，改掉了多少。”

风沙再次卷起，兰陵王的匕首直直朝百里玄策飞来。花木兰闪到他身前，眼疾手快用大剑阻挡：“躲在我身后！”

“师徒之间的较量，不需要外人插手！”百里玄策不领情，较劲一般地说着，弯镰已经飞了出去。兰陵王偏头避开，百里玄策执着地追了上去，几次攻击都被轻松化解。兰陵王扬起风沙，再散作清明时他手中的利刃正架在百里玄策喉咙上，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少年的头：

“明白了吗玄策？这不是小孩子的游戏。滚回长城去吧，不肖弟子”

随即兰陵王放开他，百里玄策的关注点却有些奇怪，抽了抽鼻子，斗胆问他：“你终于承认是我师傅了吗？”

刺客脚步顿了顿，声音听不出感情：“我不需要弟子，也不需要同类。”

“我是不吉利的人吗……所有人最后都会离开我。”百里玄策注视着兰陵王离去，无力地跪倒在沙漠上，双手撑着地面，泪水随着低头的动作止不住地从眼眶掉大滴大滴砸沙子里。

“他没有抛弃你。他只是选择独自去面对恐惧。”花木兰眺望着兰陵王消失的地方，发出释怀一般的感叹。

“你们不是敌人吗！你怎么敢断定师父在想什么！”

“大概因为，我们都有着自己要守护的故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