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重逢

世界静止了。百里玄策清醒过来，盯着眼前人胸前挂的小木雕，和记忆里哥哥雕的自己慢慢重合起来，大喊一声“哥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百里守约扑过去。

“你看他那头诡异的红头发，还长着两只那么大的耳朵，像个异类一样。不要和这样的魔种玩！”

“就是就是，说不定他们兄弟俩就是这样把父母克死的。”

百里夫妇去世后，小守约第一次出门打猎给弟弟做饭吃，留小玄策一个人呆在家里。小玄策想找伙伴陪他一起玩，换来的却是同龄小孩的恶语相向。他气的脸涨通红，半天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最后伤心地坐在家门前大哭一场：为什么父母抛下自己和哥哥？为什么哥哥也抛下自己独自离开？

直到落日时分，小守约大喊着：“玄策，今晚有大餐咯！”，带着“战利品”和父母留下的猎枪回家，看到小玄策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哭肿的眼睛，急急忙忙向上前询问情况，却被边抹眼泪边跑上山头的小玄策甩在身后。

小玄策站在“百里氏夫妇”的墓前哭诉：

“连哥哥也丢下我了！”

“不会的！”小守约赶了过来：

“哥哥没有丢下你，永远不会丢下你。我们约定。”

“拉钩，约定。”

为了哄小玄策，在山头吃完“大餐”后小守约拿出一把小刀，随手捡起一块没当柴烧的木头开始雕刻。孩童本该白白净净的臂膀却灰不溜秋的，上面遍布细细密密的草叶划痕，是今天在打猎时留下的。

“这是大雁。大雁秋去春回，是再远也会回家的动物。”

“这是爱哭的玄策。”肿眼睛的小孩形象活灵活现。

“这是哥哥。”玄策拿出前几天百里玄策雕刻的自己。

两个小人放在一起，好像手牵着手。

“拉钩，约定。兄弟，永远不分离！”

草堆旁边的篝火还在“噼啪噼啪”的响，温暖的火光把兄弟俩的脸颊照亮，两人互相依偎，以为兄弟可以肩并肩，这样走完一辈子。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家乡就遭受了马贼的袭击。村里的人急急忙忙组建成一支支小队，协助守卫军守护家乡。百里守约觉得自己是该加入的，但放不下年幼的弟弟。百里玄策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说：

“你，去吧。玄策会乖乖的，玄策在家等你。谁叫都不出来。”

“嗯，就这么约定。别怕。”

“不怕，一点都不怕。”

百里守约看着弟弟藏在水缸里，毅然转身离开，却没想到那成了他看弟弟的最后一眼。

思绪拉到现在，百里守约抱着怀中正在哭诉的弟弟，听他讲述这些年的经历：当年为了和哥哥一样保护乡亲，毅然决然从水缸中冲出去，自愿成为人质，却被马贼当做祭品；后来被一个叫做兰陵王的男人带走了，每天教导自己，却从不以师徒相称；再到后来，被木兰捡到，才见到了哥哥，直到现在。

“哥哥，这个像我的小木雕怎么还在啊？”

“我回去的时候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告别时你的藏身之处只剩下了这个。我想过你会害怕，会绝望，但你愿意为乡亲们挺身而出，很勇敢。”

“没关系的，现在哥哥在这里。玄策，这次我们不会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