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对了。”红玉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她现在伪装成妇人模样,比冯相如矮了半个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今天要是手软,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或者承义。”
冯相如沉默良久,忽然问:“红玉姐,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
红玉怔了怔,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我杀的第一只妖,是我亲叔叔。”她声音很轻,“他趁我娘生崽时偷袭,想吞了我们全家的妖丹进阶。我那时刚化形,打不过他,但我娘临死前把毕生修为传给了我。我抱着我娘还没凉透的尸体,用她教我的第一招,刺穿了我叔叔的心脏。”
她顿了顿,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感觉?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该杀。有些人,有些妖,活着就是祸害。杀了他们,这世上能干净点。”
冯相如看着她,忽然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对不起,”他说,“让你想起不好的事。”
红玉一愣,狐耳的位置动了动——这傻小子,自己还在难受呢,反倒安慰起她来了。
“少来。”她拍开他的手,转身往屋里走,“赶紧睡,明天还有一堆事。对了,从明天起,你睡觉时剑放枕边,警醒点。暗箭门的铜牌杀手不值钱,但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
冯相如点头,看着她进屋关上门。
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滩还没清理的血迹。
月光很冷。
他蹲下身,用井水冲洗青石板。血水混着水流进地沟,很快就不见了,就像那条生命,消失得无声无息。
可冯相如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握剑的手,今天沾了血。
他的心,今天跨过了那条线。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只读圣贤书的冯家公子。
他是要复仇的冯相如。
是要在腥风血雨里杀出一条生路的……战士。
他站起身,拎着水桶回屋。
关门时,最后看了一眼夜空。
星星很亮,像无数双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人间的一切恩怨情仇。
冯相如关上门,把剑放在枕边,躺下。
闭上眼睛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然后,让仇人付出代价。
窗外,夜色更深了。
而汴京的某个角落里,刘魁正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
“铜十七死了?尸体在汴河发现的?”
“是……看样子是溺水,但肩膀有个奇怪的伤口,烧焦了,不像是普通兵器。”
刘魁眯起眼。
烧焦的伤口……狐火?
他想起那天晚上冯府冲天大火里,那道一闪而过的红影。
“有意思。”他冷笑,“冯家这小崽子,居然真有妖物相助。不过没关系……妖物再强,也挡不住千军万马。传令下去,暗箭门全体出动,黄金加到两千两。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冯相如的人头。”
“是!”
手下退下。
刘魁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丛从冯家移来的牡丹,眼神阴鸷。
“冯相如,你以为有妖物护着就能活?天真。这汴京城,是我的地盘。在这里,我说你死,你就必须死。”他伸手,掐断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
花瓣碎了一地。
像血。
大家说,我的小说是不是电影般的精彩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