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屋里还有人,更没料到这一剑这么快。他仓促回身格挡,短刀和长剑相撞——
“铛!”
火星四溅。
冯相如虎口震得发麻,剑差点脱手。但他咬牙顶住,第二剑紧跟着刺出!
还是刺。
黑衣人冷笑,侧身避开,短刀反撩冯相如手腕。这一刀刁钻毒辣,眼看就要挑断手筋——
“叮。”
一根手指突然点在了刀身上。
红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黑衣人侧面,左手抱着承义,右手食指轻轻一点。那根手指白皙纤细,可点中刀身的瞬间,精钢打造的短刀竟应声而断!
黑衣人瞳孔骤缩,暴退。
可他退得快,红玉更快。
她甚至没挪步,只是抬起左手——还是抱着孩子的那只手,小拇指轻轻一弹。
一道淡金色的狐火激射而出,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直接洞穿了黑衣人右肩。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短刀落地,整个人踉跄后退。
冯相如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他咽喉!
“留活口。”红玉的声音响起。
剑尖在咽喉前半寸停住。
冯相如喘着粗气,剑尖微微颤抖——不是怕,是脱力。刚才那两剑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力气,现在全靠意志撑着。
刑云从东厢房走出来,手里提着灯笼,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一个?”他问。
“就一个。”红玉点头,“应该是探路的,死了也不可惜那种。”
她走到黑衣人面前,低头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时的灵动狡黠,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谁派你来的?”她问。
黑衣人咬紧牙关,嘴角渗出黑血——服毒了。
红玉皱眉,蹲下身捏开他嘴,但已经晚了。毒药见血封喉,黑衣人眼睛一翻,断气了。
“死士。”刑云检查尸体,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上面刻着弓箭图案,“暗箭门的铜牌杀手,不值钱,但数量多。刘魁这是要用人数堆死我们。”
冯相如看着地上的尸体,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不是自己的死,是亲手终结一条生命。虽然对方是来杀他们的,但……
“不舒服?”红玉看他脸色苍白,问。
冯相如点头:“有点。”
“正常。”红玉拍拍他肩膀,“但你要习惯。从今天起,这种场面会越来越多。刘魁不会罢休,蔡京不会罢休,辽国那边更不会。你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没有第三条路。”
她说得残酷,却是事实。
冯相如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下身,学着刑云的样子搜查尸体——除了那块铁牌,还有三枚毒镖、一包迷药、几两碎银,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处理掉。”刑云提起尸体,“我去扔进汴河,伪装成溺水。你们把血迹清理干净,别留痕迹。”
他说完就扛着尸体翻墙出去了,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头发寒。
红玉抱着承义回屋,孩子居然没醒,睡得香甜。她把孩子放好,这才出来,看见冯相如还站在院子里,盯着地上的那滩血。
“第一次见杀人?”她问。
“第一次……亲手。”冯相如声音干涩,“我刺出那一剑时,真的想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