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云却皱起眉:“用幻术?会不会暴露?”
“低阶幻术,维持三五天就散,而且只对普通人有效,修真者一眼就能看穿。”红玉解释,“但汴京城里有几个修真者?就算有,谁会来绣庄买绣品?放心吧,我有分寸。”
冯相如忽然想起什么:“红玉姐,你说绣庄来往的都是女眷……那能不能从她们嘴里套出刘魁、蔡京的情报?”
“聪明。”红玉赞许地看他一眼,“官宦人家的女眷,看起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则知道的内幕比男人还多。枕头风、后院闲话、丫鬟婆子嚼舌根……这些零碎信息拼起来,往往能发现关键线索。”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们可以主动创造机会——比如,接蔡京府上女眷的绣活,借送货之名进府查探。再比如,结交刘魁妻妾的贴身丫鬟,用钱财或者把柄收买。”
冯相如越听眼睛越亮。
这哪里是开绣庄,这分明是在织一张大网,要把仇人一步步网进去。
“可起步资金呢?”他想到现实问题,“租铺面、买织机绣架、请绣娘、进货……都要钱。我们现在……”
“钱我有。”刑云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面额都是一百两,厚厚一摞,少说也有上万两,“早年行走江湖,攒了点家底。够不够?”
冯相如看着那摞银票,咽了口唾沫:“够……太够了。”
“那就这么定了。”红玉一拍手,“明天我去找牙行租铺面——云锦阁对面就有个空铺子,位置绝佳。刑云去采买织机绣架,再雇两个可靠的绣娘。冯相如,你继续练剑,顺便想想绣庄的名字和招牌花样。”
分工明确,雷厉风行。
冯相如忽然觉得,有这样两个“帮手”,报仇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夜里,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场景——周账房狐疑的眼神、红玉声泪俱下的表演、刑云镇定自若的应对。还有练剑时,手臂酸到麻木,但每一剑刺出时,那种力量迸发的快感。
原来报仇不是提剑杀进去那么简单。
原来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和智慧。
隔壁传来红玉哄承义睡觉的哼歌声,调子很轻,很柔。冯相如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了。
半梦半醒间,他忽然听见极轻微的破空声。
不是风声,是……暗器!
他猛地睁眼,翻身下床,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惊讶——这就是一天练一千次刺击的效果?
窗外月光很亮,他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黑衣,蒙面,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而那人面前,红玉正抱着熟睡的承义,冷冷看着他。
“暗箭门的杀手?”红玉声音很轻,怕吵醒孩子,“刘魁动作够快啊,我们才进城半天,就找上门了。”
黑衣人一言不发,突然前冲,短刀直刺红玉怀里的承义!
快!狠!准!
这一刀要是刺实了,孩子必死无疑。
冯相如脑子一空,身体却先动了——他抓起枕边的剑,撞破窗户跳出去,一剑刺向黑衣人后心!
这是他练了一千次的刺击。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但快如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