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阁的铺面就在桥头,是个两层小楼,门面宽敞,但关门歇业,门上贴着“东家有喜,暂歇三日”的红纸。红玉绕到后巷,看见两个家丁模样的人蹲在墙角打盹,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揣着家伙。
刘魁的人。
这是守株待兔,等冯相如自投罗网呢。
红玉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离开。
她又去了冯府旧址——那里已经是一片焦土,残垣断壁上挂着白绫,几个和尚正在做法事,超度亡魂。周围围了不少百姓,有人叹息,有人抹泪,也有人眼神闪烁,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红玉在人群里站了会儿,听见一个老太太小声嘀咕:“造孽啊……冯老爷多好的人,年年施粥,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
旁边有人拉她:“刘嬷嬷,别说了,当心惹祸。”
红玉记住了这个刘嬷嬷的脸。
转了一圈,该摸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红玉拎着菜篮子往回走,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回到小院时,冯相如正在后院练剑。
刑云搬了把竹椅坐在槐树下,一边喝茶一边盯着。冯相如赤着上身——天凉,但他浑身冒热气,汗水顺着精瘦的脊背往下淌,在腰窝处积成一洼。他手里的木剑已经换成了真剑,一柄三尺青锋,挥舞时破空声锐利。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最后一剑刺出,冯相如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手臂抖得连剑都握不住。
“姿势还行,速度太慢。”刑云抿了口茶,“明天加练五百次突刺。现在去冲个凉,然后来听狐狸的情报。”
冯相如挣扎着爬起来,去井边打水冲澡。
红玉把菜篮子放进厨房,这才走到院里,在刑云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情况不妙,但也不是全无机会。”她开门见山,“刘魁在云锦阁布了暗哨,冯府旧址也有人盯着。但朝堂上有人想翻案,刑部侍郎牵头,理由是辽国那边出了新证据。另外,百姓里同情冯家的不少,尤其是一个叫刘嬷嬷的老太太,可以发展成眼线。”
刑云点头:“跟我预料得差不多。刘魁现在看似嚣张,实则心虚——他怕冯相如没死,怕案子翻过来。所以才会这么疯狂地搜捕。”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冯相如冲完澡出来,换了干净衣裳,头发还湿漉漉地滴水。
“开绣庄,赚钱,结交人脉。”红玉掰着手指,“第一,绣庄是绝佳的掩护,来往的都是女眷,消息灵通。第二,有了钱,才能打通关节,买通狱卒、衙役、甚至官员。第三,绣庄可以发展成据点,培养自己的人手。”
她说得条理清晰,显然早就想好了。
冯相如沉吟片刻:“可我不会刺绣……”
“我会啊。”红玉眨眨眼,“千年狐妖,什么手艺学不会?苏绣、湘绣、蜀绣、粤绣,我样样精通。不仅精通,我还能用幻术在绣品上加点‘小惊喜’——比如绣只蝴蝶,能引得真蝴蝶围着你飞;绣朵牡丹,能散发淡淡花香。这种独一无二的货,还愁卖不出去?”
冯相如听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