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拐进一条小巷，彻底脱离守门官兵的视线，三人才同时长出一口气。
“好险。”冯相如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账房认识你曾祖？”红玉问。
冯相如点头，脸色难看：“刘魁这是把我冯家祖上三代都查遍了。红玉姐，刚才要不是你……”
“别谢我，谢小承义配合得好。”红玉揉揉孩子的头，“不过这样不行，刘魁的搜查力度太大了，咱们得尽快安顿下来，消失在市井里。”
刑云驾着车在小巷里穿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院门前。
院子在虹桥附近，但不在主街，而是藏在一条窄巷深处。门脸很旧，木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看起来就像普通民宅。
“就是这儿。”刑云跳下车，掏出钥匙开门，“我十几年前置办的产业，连地契都是假名字，查不到我头上。”
门开了，里面是个小四合院，虽然陈旧，但收拾得干净。正房三间，厢房两间，还有个小小的后院，种了棵老槐树。
“条件一般，但够用。”刑云把马车赶进院子，关上门，“正房你们住，我住东厢。西厢改造成绣坊，明天就去采买织机绣架。”
冯相如抱着承义下车，环顾四周。
这里和他从小长大的冯府天差地别——冯府是五进大宅，光花园就有三亩。而这小院，还没他家马厩大。
但他却觉得无比踏实。
因为这里是安全的，是他们的藏身之所，也是……报仇的起点。
“先休整半天。”红玉推开正房门，里面家具齐全，虽然老旧，但擦得干净，“下午我去街上转转，摸摸情况。冯相如，你在家练剑，刑云教你的吐纳法和刺击，今天加练到一千次。”
“一千次？！”冯相如瞪大眼。
“嫌少？那就一千五百次。”红玉挑眉，“没得商量。你现在就是块生铁，得千锤百炼才能成钢。想报仇？先练到能在我手里撑过三招再说。”
她说完就抱着承义进屋了，留下冯相如和刑云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刑云拍拍他肩膀：“习惯就好。狐狸训练人……嗯，比较狠。我当年跟她对练，断过七根肋骨。”
冯相如：“……”
他突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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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红玉换了身粗布衣裳，用头巾包住头发，拎着个菜篮子出门了。
她没走正街，而是钻小巷，专挑人多嘴杂的地方钻——菜市、茶摊、码头、说书场。耳朵竖着，眼睛瞟着，把听到的看到的零碎信息全记在心里。
“听说了吗？冯家那案子，刑部侍郎要重审！”
“真的假的？蔡太师能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啊，辽国那边出事了——冯家通辽的证据是伪造的，真的密信在辽国一个将领手里，那人被俘了，全招了！”
“嘶……那刘魁岂不是……”
“嘘！小声点！刘员外现在可是蔡太师面前的红人，动不得！”
红玉蹲在一个菜摊前挑萝卜，耳朵把这些话一字不落收进来。
有意思。
看来朝堂上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借冯家的案子扳倒蔡京。而辽国那边……恐怕是刑云动了手脚。
她买完菜，又转到虹桥主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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