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
穆祉丞推开练习室的门时,王橹杰已经在了。
他靠坐在镜子前的地板上,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乐谱,低着头,额发软软地垂下来,手里握着一支笔,却没在写什么。
夕阳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把他整个人浸在一片柔软的橘色光晕里。
穆祉丞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太想出声。
但王橹杰已经抬起了头。
他看见穆祉丞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收了回去。
王橹杰……来了
他合上乐谱,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
穆祉丞嗯
穆祉丞走进去,把背包往长凳上一扔,没看他。
穆祉丞吃饭了吗?
王橹杰吃了
穆祉丞吃的什么?
王橹杰食堂
王橹杰青椒炒肉,番茄鸡蛋
穆祉丞顿了顿。他中午在食堂吃的也是这两样。
穆祉丞……难吃
他评价道。
王橹杰弯了一下嘴角。
王橹杰嗯,难吃
穆祉丞行了,开练
穆祉丞昨天那个侧手翻还差得远
穆祉丞别开脸,走到镜子中央。王橹杰跟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练习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调开着,嗡嗡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蜂。
穆祉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王橹杰,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队友”的标准社交距离。
他开始讲解发力点,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也没有骂人。王橹杰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目光落在镜子里穆祉丞示范动作的肩膀上。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除了——
王橹杰练习侧手翻时,穆祉丞下意识地站在了他将要落地的方向。
除了——
王橹杰落地不稳的瞬间穆祉丞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又在堪堪触碰到他手臂之前,硬生生收了回去。
王橹杰扶住镜子站稳,余光看见了那只收回的手。
他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睫,嘴角有一个极浅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
---
八点十五分
穆祉丞坐在地上喝水,王橹杰坐在他斜后方大约一米的位置,低头看手机屏幕,似乎是在回消息。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练习室只剩下顶灯惨白的光。窗外是渐浓的靛蓝色。
安静。
这周以来,他们单独相处时,大多是这种安静。王橹杰不再说那些“过界”的话,穆祉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竖着浑身的刺。
他们像是两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近的动物,每一步都踩得很轻,随时准备缩回去。
但有些东西,还是在安静中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变化着。
比如王橹杰放在穆祉丞书包旁边的护腕——是穆祉丞上周说想换新的那个牌子,还没顾上买。
比如穆祉丞练完一组动作后,下意识地转头去找王橹杰的位置,目光在空中撞上,再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
比如那天晚上之后,穆祉丞再也没有问过“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他不再躲了。
---
---
---
终于快要在一起了啊啊啊啊啊,这个if线写的好长,力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