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失调诊断（二十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穆祉丞装睡装得浑身僵硬，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想翻身的时候，王橹杰终于动了。他似乎是躺下了，床铺发出轻微的承重声。

穆祉丞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放松下来，却听到王橹杰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轻轻地响起。

王橹杰恩恩……

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睡着了。

穆祉丞屏住呼吸，没动。

王橹杰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用更低、更轻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

王橹杰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穆祉丞心头一刺。

王橹杰今天……我又没控制住

王橹杰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懊恼和自责。

王橹杰说了不该说的话

王橹杰让你……更烦了吧？

穆祉丞的睫毛在黑暗中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王橹杰继续低声说着，声音飘忽，像是在对着空气倾诉。

王橹杰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靠近你，脑子就不听使唤

王橹杰那些话……那些念头……自己就冒出来了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穆祉丞几乎以为他说完了。

王橹杰可是恩恩……

王橹杰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哽咽，虽然极力压抑，却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王橹杰我真的……真的没办法

王橹杰看到你，就想看着你

王橹杰碰到你，就舍不得松开

王橹杰想到你可能会讨厌我，怕我，躲着我……

王橹杰我的心口就跟刀绞一样

穆祉丞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王橹杰我知道这样不对，不好，会让你为难

王橹杰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全然的痛苦和无助

王橹杰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可我改不了

王橹杰试过了，改不了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柔，却更加疲惫。

王橹杰我以后……会离你远一点的

他最后说，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

穆祉丞像现在这样……也不行了吗？

穆祉丞的声音，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干涩，嘶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对面床铺瞬间没了声音。连呼吸声似乎都停滞了。

几秒后，传来王橹杰猛然坐起的声音，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黑暗中，穆祉丞能感觉到他震惊而灼热的目光投向自己这边。

王橹杰……你……没睡？

王橹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穆祉丞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重复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也更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执拗。

穆祉丞你说要离我远一点……那“像现在这样”，也不行了？

王橹杰似乎完全懵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

王橹杰我……我以为……你不想……你刚才不是……

穆祉丞我问你话呢！

穆祉丞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黑暗中，他看不清王橹杰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同样剧烈起伏的呼吸。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气，只觉得胸口那股憋闷快要爆炸了。

穆祉丞回答我！王橹杰！是不是连“像现在这样”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