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失调诊断（二十）

穆祉丞张了张嘴，那个“讨厌”在舌尖滚了千百遍，却像被焊死了一样，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穆祉丞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混乱

穆祉丞我不知道……王橹杰，我真的不知道……你别逼我……

他的眼眶也红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无路可走的茫然和痛苦。

看到他这副样子，王橹杰眼底最后一丝强撑的平静也碎裂了，被汹涌的心疼和愧疚取代。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自己的逼迫灼伤，慌乱地摇头。

王橹杰对不起……对不起恩恩，我不该逼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

王橹杰我不问了……你别哭……你别难过……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想伸手去擦穆祉丞脸上的泪（如果那算是泪的话），又不敢，只能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看着他流泪，穆祉丞心头的防线彻底溃不成军。他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也无比疲惫。

他们俩，一个被逼问得崩溃，一个因为逼问而崩溃，像两个在黑暗中互相伤害又互相取暖的傻瓜。

穆祉丞你哭什么……

穆祉丞的声音也哑得厉害，他胡乱抹了把脸，却发现指尖一片干涩。他根本没哭，只是难受得快要炸开。

王橹杰我……我怕你讨厌我……

王橹杰哽咽着，眼泪流得更凶，平日里所有的伪装和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不安和恐惧。

王橹杰我怕你以后再也不理我了……我怕……

穆祉丞怕个屁！

穆祉丞忽然低吼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站起来，一步跨到王橹杰面前，双手用力抓住他的肩膀，狠狠摇晃了一下。

穆祉丞谁他妈说讨厌你了？！谁说要不理你了？！

王橹杰被他晃得一愣，眼泪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他。

穆祉丞抓着他肩膀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瞪着王橹杰泪眼朦胧的脸，那些憋在心里的、混乱的、无法厘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穆祉丞是！我他妈是不对劲！我看到你跟别人笑就不爽！你受伤我比你还疼！你靠近我我就心跳加速脑子发懵！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沫，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穆祉丞你说得对！我就是怕！我怕我自己！我怕我变得跟你一样‘不正常’！我怕那些我控制不了的感觉！我怕得要死！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死死盯着王橹杰。

穆祉丞可是王橹杰……我他妈……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最后那几个字，声音嘶哑，颤抖，却异常清晰。。

穆祉丞……我好像……真的不讨厌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

王橹杰的眼泪定格在脸上，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

穆祉丞说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抓着他肩膀的手也松了力道，整个人晃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靠在床架上，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不是告白。

不是接受。

只是一句迟来的、狼狈的、近乎投降的坦白——

我不讨厌你。

仅此而已。

但在这片由混乱、逃避、恐惧和小心翼翼的喜欢构筑的泥沼里，这五个字，已经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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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