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失调诊断（十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被压缩成一个令人窒息的点。

穆祉丞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他瞪着王橹杰，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看着他隔空点在自己心口的手指，看着他脸上那份近乎残忍的笃定。

所有的借口，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句直指核心的诘问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不是因为外面的压力而害怕。

他是害怕承认，自己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不该住进来的人。

害怕承认，那些莫名的关注，那些下意识的靠近，那些因为他害羞而心头掠过的窃喜，那些深夜对面床铺窸窣声响中自己假装熟睡却竖起的耳朵……早就超出了“队友”的界限，甚至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他害怕承认，王橹杰说的每一个字，可能都是真的。

穆祉丞我没有……

穆祉丞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否认，声音却虚弱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王橹杰你有

王橹杰打断他，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他所看到的“事实”。

王橹杰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王橹杰我靠近你时，你会僵住，但不会真的推开

王橹杰我受伤，你比谁都着急，骂得最凶，却总是第一个帮我处理

他每说一句，穆祉丞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王橹杰还有刚才在车上

王橹杰的目光变得更深

王橹杰我说你心跳快的时候，你没有否认

王橹杰你只是……慌了

穆祉丞猛地别开脸，不敢再与他对视，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离水的鱼。

他想反驳，想尖叫，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眼前这个把他所有隐秘心思都赤裸裸剥开的人。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王橹杰说的，全都是事实。血淋淋的，他无法面对的事实。

王橹杰恩恩

王橹杰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颤抖，他不再用那种剖析般的平静语气，而是变回了那个有些怯懦、容易害羞的少年。

王橹杰我们不谈永远，不谈以后，不谈别人怎么看……我们就谈谈现在，好不好？

穆祉丞身体一颤，慢慢转回头，看向他。

王橹杰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带着全然的坦诚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王橹杰就现在，此时此刻

王橹杰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王橹杰你看着我，摸着你的心，诚实地告诉我……

他停顿了很久，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那个最关键、也最致命的问题

王橹杰……你讨厌我吗？

不是“你喜欢我吗”，而是“你讨厌我吗”。一个退让了无数步，几乎卑微到尘埃里的问题。

穆祉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全神贯注等待答案、仿佛那是他整个世界的神情。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讨厌王橹杰？

讨厌这个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用笨拙的方式关心他的家伙？

讨厌这个一逗就脸红，却总在他需要时第一时间出现的家伙？

讨厌这个明明看起来脆弱易碎，内心却有着惊人执着和洞察力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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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还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