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失调诊断（十四）

穆祉丞盯着他，眼神凶狠。

穆祉丞就谈你！

穆祉丞你到底想干什么？

穆祉丞之前在隔间里那些话……什么意思？

王橹杰字面意思

王橹杰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异常清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王橹杰我看你，和看别人不一样

王橹杰我碰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穆祉丞的手腕

王橹杰你反应也不一样

王橹杰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穆祉丞因为我觉得恶心！

穆祉丞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穆祉丞两个男的，搞这些，你不觉得恶心吗？

王橹杰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很轻地反问：

王橹杰只是‘觉得’恶心？

穆祉丞被他问得一滞。

王橹杰还是说

王橹杰微微歪了歪头，眼神纯粹得像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王橹杰是因为‘应该’觉得恶心，所以‘必须’觉得恶心？

穆祉丞你……

穆祉丞被他绕得有点晕，怒气更盛。

穆祉丞这有区别吗？！

穆祉丞总之就是不对！

穆祉丞不正常！

王橹杰哪里不对？

王橹杰追问，眼神专注，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探究。

王橹杰哪里不正常？

王橹杰法律没有规定，道德也没有明确的条文

王橹杰是因为大多数人不这样，所以就不对？

王橹杰那恩恩你……

王橹杰真的是‘大多数’吗？

他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敲在穆祉丞自以为坚固的认知壁垒上。穆祉丞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却找不出任何有力的反驳。他只能凭借本能，用更激烈的情绪来武装自己。

穆祉丞你少在这里跟我诡辩！

穆祉丞王橹杰，我警告你，离我远点！

穆祉丞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别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穆祉丞我们只是队友，以前是，以后也是！

穆祉丞听懂了吗？！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决绝和暴躁几乎要溢出来。

王橹杰听完，沉默了片刻。车厢里只有引擎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飞速流逝的街灯。

王橹杰好

他应道，声音平淡无波。

王橹杰我明白了

又是这句“我明白了”。

穆祉丞心头一紧，莫名生出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宁愿王橹杰反驳，争吵，甚至像他一样暴怒，而不是这样平静地、近乎顺从地接受。

穆祉丞你明白什么了？

穆祉丞忍不住追问，语气依旧很冲，却少了些底气。

王橹杰转回头，看着他。暮色车厢的光线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王橹杰我明白，恩恩你现在很害怕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王橹杰不是怕我，是怕你自己

穆祉丞浑身一震，像是被瞬间看穿了五脏六腑，所有强撑的伪装都无所遁形。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王橹杰继续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王橹杰你怕你跟我一样

王橹杰怕那些你控制不住的眼神，控制不住的动作，控制不住的……心跳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字字清晰地钻进穆祉丞的耳朵里

王橹杰你抓住我的时候，心跳得好快，恩恩

王橹杰跟我一样快

穆祉丞的呼吸骤然停止。他瞪着王橹杰，瞳孔放大，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成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