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骤然涌入的光线有些刺眼,穆祉丞下意识眯了眯眼。
等他适应光线走出隔间时,王橹杰已经走到了不远处的人群边,正低声和一个工作人员说着什么,侧脸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雨后天晴却依旧湿润的地面,看着远处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晰的绿树和厂房轮廓,又看了看王橹杰融入人群的背影。
他慢慢抬起刚才抓住王橹杰手腕的那只手,指尖蜷缩,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皮肤微凉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
直男?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失败了。
去他妈的直男。
他好像……真的当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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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厢里,空气黏稠而沉闷。雨水的气味混杂着皮革和灰尘的味道,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被暮色染成模糊的灰蓝。
穆祉丞和王橹杰被安排坐在巴士的中后部,隔着狭窄的过道。
穆祉丞靠着车窗,闭着眼,眉头拧着,假装睡觉。可眼皮下的眼珠却在不安地转动,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过道那边的每一丝动静。
王橹杰似乎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背包、或者调整坐姿时衣料的轻微摩擦声。
但穆祉丞知道他在看自己。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注视,而是偶尔的、蜻蜓点水般的一瞥,停留不过半秒,却像带着温度的小钩子,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撩拨到他紧绷的神经。
穆祉丞他妈的
穆祉丞在心里暗骂,烦躁地动了动身体,把脸更用力地转向车窗。玻璃冰凉,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焦躁的倒影,还有斜后方,王橹杰低垂的侧脸轮廓。
他想起隔间里王橹杰那句“我这种什么?”,想起他逼近时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海面,还有最后那声带着颤音的“对不起”。那根本不是道歉,是另一种更折磨人的武器。
车子驶过一个减速带,轻微颠簸。穆祉丞睁开眼,恰好撞上王橹杰又一次投过来的目光。这一次,王橹杰没有立刻移开,而是看着他,眼神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
穆祉丞像被烫到,立刻转回头,心跳漏了一拍。他捏紧了拳头,胸口的憋闷感几乎要爆炸。
穆祉丞看什么看!
他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朝着过道那边低吼了一句。
周围有昏昏欲睡的队友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王橹杰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移开视线,看向自己放在腿上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橹杰……没什么
这平淡的反应反而让穆祉丞更火大。他索性也不装睡了,扭过身,直接面对王橹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穆祉丞王橹杰,我们谈谈
王橹杰抬起眼,睫毛颤了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终于来了”的了然。
王橹杰谈什么?
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彻底激怒了穆祉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