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失调诊断（十二）

这句话像是一记直球，狠狠砸在穆祉丞心口，砸得他头晕目眩，刚刚升起的那点虚张声势瞬间垮塌。

穆祉丞你……你还有理了？！

他声音拔高，试图用音量掩盖慌乱

穆祉丞王橹杰，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穆祉丞两个男的，你……

王橹杰两个男的，怎么了？

王橹杰打断他，向前微微倾身，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他的呼吸几乎拂在穆祉丞脸上，带着雨后微凉的湿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王橹杰法律规定了，两个男的，不能这样看？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穆祉丞刚才紧紧抓过他、此刻正微微颤抖的手腕上。

王橹杰不能……这样碰？

穆祉丞像是被那目光烫到，猛地将手背到身后，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穆祉丞你……你强词夺理！

穆祉丞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穆祉丞我、我是直男！

穆祉丞老子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穆祉丞不是你这种……这种……

王橹杰我这种什么？

王橹杰追问，眼神依旧定定地看着他，不闪不避，甚至带着一点几不可查的、近乎残忍的探究。

王橹杰这种……让你讨厌到要躲开，却又忍不住要抓住的人？

穆祉丞我没有！

穆祉丞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圈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穆祉丞我没有忍不住！

穆祉丞刚才是……是意外！

穆祉丞手滑！

王橹杰哦

王橹杰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却莫名让穆祉丞更加心慌。他不再看穆祉丞的眼睛，而是微微垂下视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也低了下去，带上了那种穆祉丞熟悉的、仿佛易碎般的轻颤。

王橹杰那……对不起

王橹杰是我误会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害羞的、容易受伤的王橹杰。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言语犀利的少年只是穆祉丞的幻觉。

可穆祉丞知道不是。他知道这副脆弱表皮下的真实，刚刚才与他短兵相接。

而更让他恐慌的是，看到王橹杰这副瞬间低落下去的样子，他心头涌起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尖锐的刺痛和……不舍。

穆祉丞你……

穆祉丞喉咙发紧，看着王橹杰低垂的、泛着湿气的发顶，看着他微微抿紧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那句“你别这样”几乎要冲口而出。

就在这时，隔间外传来工作人员由远及近的喊声：

“穆祉丞！王橹杰！你们在哪儿？雨停了，准备收工回去了！”

声音像一盆冷水，骤然浇在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上。

王橹杰闻声，立刻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平时那副温和而略带疏离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掩藏的波动。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轻声说

王橹杰……该走了

说完，他转身，率先去拉那扇并不严实的门。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阳光从门缝透进来，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仿佛一场梦境。只有手腕上残留的、被用力抓握过的触感，和心头那一片狼藉的慌乱，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穆祉丞王橹杰

他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王橹杰拉门的动作顿住，没有回头。

穆祉丞张了张嘴，无数话语在舌尖翻滚——道歉，质问，警告，或者……别的什么。

最终，却只挤出了一句硬邦邦的：

穆祉丞……脚刚好，别又摔了

王橹杰的背影似乎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王橹杰嗯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