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失调诊断（十一）

抓住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穆祉丞能感觉到王橹杰手腕脉搏在皮肤下急促的跳动，和他自己胸腔里那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频率惊人地一致。

王橹杰的手腕很细，皮肤冰凉，骨骼的触感清晰得烫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昏暗的光线，灰尘在光束中飞舞，雨声敲打着顶棚，交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只有手腕相连处那一点滚烫的触感，是真实的，尖锐的，无法忽视的。

穆祉丞看着王橹杰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抿紧的、血色淡薄的嘴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抓住王橹杰手腕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王橹杰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他只是维持着那个侧身的姿势，任由穆祉丞抓着他的手腕。

许久，他才极轻、极慢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

王橹杰……恩恩，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雨水的凉意，却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剖开了穆祉丞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穆祉丞看着他，看着那双映着微光、清澈见底、此刻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终于在那片深潭里，看清了自己仓皇失措、无处遁形的倒影。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抓着王橹杰手腕的力道，松了，却又在下一秒，更加用力地攥紧。像是一个溺水者，终于放弃了挣扎，选择沉入那早已令他目眩神迷的深渊。

他低下头，额头重重地抵在王橹杰微微汗湿的、单薄的肩膀上，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挫败的叹息。

穆祉丞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投降。

穆祉丞王橹杰……我他妈……真的不知道

王橹杰的肩膀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穆祉丞滚烫的额头抵在那里，沉重的呼吸透过湿透的衬衫布料，熨烫着他的皮肤。那声带着鼻音的、全然投降的“不知道”，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穆祉丞。这个动作让穆祉丞不得不抬起头，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眼神躲闪，却又避无可避地撞进王橹杰的视线里。

隔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工作人员收拾东西的嘈杂。

王橹杰……不知道什么？

王橹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异常清晰。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逼近，只是这样看着他，眼神平静，深处却翻涌着穆祉丞看不懂的暗流。

王橹杰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住我？

穆祉丞被他问得耳根通红，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狼狈地别开脸，盯着地上的一滩水渍。

穆祉丞……少废话

王橹杰还是不知道……

王橹杰却不放过他，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般的耐心

王橹杰为什么怕我用‘那种眼神’看你？

穆祉丞谁怕了？！

穆祉丞像被踩了尾巴，猛地转回头瞪他，眼神凶狠，气势却明显不足。

穆祉丞你那眼神就是不对劲！

穆祉丞看谁像你那样看人？

王橹杰我看别人不这样

王橹杰只看你